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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格麗特告訴他房號。
他念了一遍,“我記住了。現在我先走了。要不討厭的吉拉特就會找來了!先這樣,再見,費斯小姐!”
他朝瑪格麗特快活地揮了揮手,轉身一溜煙的跑了。
☆、chapter 23
夕陽沉下了海面,天空和海水黯淡了下來,但泰坦尼克號卻永不會陷入黑暗。幾千扇窗戶里的燈光幾乎在同一時刻變亮,甲板上的人們陸陸續續地離開。無所不在的音樂……香檳蓋打開翻涌而上的泡沫……水晶杯倒映著輝煌燈光的宴會……充斥著歡聲笑語的舞廳……又一個無憂無慮的海上享受之夜徐徐拉開了它的序幕……
瑪格麗特靠在欄桿邊,百無聊賴,開始默默數著現在正倒扣在船舷邊的整齊的一艘艘救生艇,當她數了十幾條的時候,斯特勞斯夫婦結束了和那個友人的談話,準備回房間換衣服,然后去吃晚餐。
“我肚子很餓了。可惜醫生不讓我吃熏肉了,他說這可能會要了我的老命。老實說,船上廚師做的熏肉倒很合我的胃口。費斯小姐,陪我們一起去吃晚餐吧,你應該嘗嘗這美味的。”斯特勞斯先生摸了摸肚子,盛情邀請。
瑪格麗特婉拒了,“先生,太太,謝謝你們的好意。但我還是和道格勞斯小姐一起吃吧,我們已經約好了的。”
她不想在那里再碰到卡爾·霍克利,或者布萊克夫婦這些人中的任何一個。
“好吧,比起美食,你們年輕小姐自然還有更多的樂趣。”
斯特勞斯先生同意了,挽著太太走了幾步的時候,施特勞斯太太忽然發現自己的披肩沒在身上,應該是丟在禮拜堂的座位里,剛才忘了拿回來。
“你們先去吧。我去幫您拿,然后送到您房間。”瑪格麗特說道。
斯特勞斯太太表示感謝后,和丈夫離開了。
瑪格麗特轉身朝禮拜堂去。
禮拜堂里現在空蕩蕩的,燈也沒亮。借著玻璃窗外透進來的最后一點余暉,她走到剛才斯特勞斯太太坐的位置旁邊,果然看到了她落在扶手上的那條披肩。
她彎腰去夠披肩時,忽然聽見身后傳來一陣仿佛刻意放低的腳步聲,回頭看了一眼,見一個人影從門口閃了進來。
雖然光線昏暗,從這個距離看不大清楚對方的臉,但憑著輪廓,她還是立刻就認了出來,居然是布萊克。
瑪格麗特慢慢直起腰,轉身一語不發地繞過布萊克,快步往門口去,但他關上了門,堵住了她的去路。
瑪格麗特停住腳步。
“你這是在干什么?”她冷冷地道。
布萊克的神色看起來有點萎靡,少了些平時慣常帶著的意氣風發的樣兒。
“這么說吧,費斯小姐,”他盯著瑪格麗特,臉色不大好,“我聽說在這條船上已經開始有關于毀謗我名譽的流言在傳播了。倘若一旦這種流言給我帶來麻煩,而這如果與你有關的話,你知道的……”
他從鼻孔里哼了一聲,語氣里帶了點威脅。
瑪格麗特一愣。
從幾天前與這個前雇主的丈夫徹底撕破臉之后,她幾乎就沒留意過他了,自然不知道這兩天,關乎布萊克先生的一些風流韻事的傳言正在傳播。譬如他不但與身邊的女秘書有染,而且曾在拉斯維加斯某酒店同時與一個以上的兔女郎大搞不道德交易的時候被太太抓個現行等等。這種傳言先是在女傭和侍女們之間流傳,很快就通過侍女的口傳到太太們的耳中。而現在,這已經成了住頭幾層艙房的女性乘客們私下聚在一起時用以打發時間的最熱門話題了。布萊克太太在若無其事般地撐過了頭兩天后,今天終于借口身體不舒服,躲在房間里不出去了。
“我實在不明白你在說什么。”瑪格麗特用強調的語氣說道,“請讓開路。施特勞斯先生和太太正等著我回去一起吃晚餐。”
聽到施特勞斯先生和太太的名字后,布萊克一愣,語氣終于稍稍緩了些,但還是充滿了惱意。
“費斯小姐,難道不是你為了報復,才在這條船上四處散播這種關于我名譽毀損的可怕毀謗的嗎?”他嚷道,“你要小心,倘若這種毀謗真對我日后的競選造成不可挽回的事實損失的話,下了船,斯特勞斯先生也不可能一直充當你的保護人!”
瑪格麗特終于明白了過來。
有人散播了他的一些隱私,他想當然的以為是自己?
“布萊克先生,你好像搞錯了一件事,雖然我因為謝利的緣故出入過你家,但時間并不長,我對打探你和你太太之間那些所謂私事的興趣絕不會多于我對你家那只謝利養的小狗的興趣!”
“不是你,那會是誰?”他遲疑了下。
瑪格麗特想起一個人,哼了聲,“這我就不清楚了。或許你可以問問你太太。她應該清楚誰知道你們的底細,又是怎么說出去的。”
布萊克先生皺了皺眉,忽然脫口而出,“羅森太太!一定是她!”
瑪格麗特沒有作聲。
她猜想應該也是羅森太太。為了報復被解雇的事。
“這個無恥的老女人!”布萊克先生咬牙切齒,“等我找到她,要她好看。”
瑪格麗特沒興趣再和這個人多說一句話了。“現在你可以讓開路了嗎,布萊克先生?”
布萊克肩膀動了動,但并沒讓開。“瑪格麗特……”
“叫我費斯小姐!”瑪格麗特厭惡地打斷。
他注視著瑪格麗特,“好吧,費斯小姐,我的兒子謝利應該還不知道你也在船上的事吧?他要是知道了,一定會很高興。我從來沒見過他像喜歡你一樣地喜歡著一個人。因為你辭職的緣故,他難過了好幾天。有時候我真有點羨慕你和他之間的那種關系。能和我說說,你是如何獲得他的喜愛的嗎?雖然我是他的父親,但說真的,我也知道自己是個很糟糕的父親。他和我幾乎沒什么話,看著我的眼睛就像在看陌生人,這讓我感到有點難過……”
他忽然把話題轉到了謝利的身上,這讓瑪格麗特感到有點驚訝。
說真的,有時候,瑪格麗特能清晰感受到謝利這個孩子身上所散發出來的那種孤獨感。
她再喜歡他,終究也不過是個外人,下了這條船,或許以后就再也不會見到他了。
眼前的這個男人雖然無恥而卑鄙,但他終究是謝利的父親。倘若他真的想多了解自己的兒子,這對于謝利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瑪格麗特沉默著的時候,布萊克仿佛突然想了起來,抬手拍了下自己的額頭。
“哦,對了,費斯小姐,我還欠你一個道歉。我必須要為我先前的誤解和之前對你做出的野蠻舉動而向你道歉。我也不知道我當時怎么就做出了那樣禽獸般的舉動。你的責罵,甚至你對我造成的那些無意傷害都是我應得的,比起我給你帶去的傷害和驚嚇,我所受的完全微不足道。我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我懇請你能原諒我,真心實意。我對著上帝發誓,以后我絕不會再對你這樣無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