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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他們之間有進行過通訊聯系,但那些用靈氣勾勒出來的影像線條,終究還是與本人有所差別,遠沒有本人這般的好看,這般的……可愛。
落千重也喝了口酒。
淡而無味,幾乎等同喝白開水,卻絲毫不影響他的心情。
兩人聊著近況,又談到了天南海北,氣氛融洽而愉快。
直到何相知突然提出:“要不我再幫你看看?”
落千重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她說的是什么,猶豫片刻后還是沒能拒絕。
他依然會擔心何相知發現他的不淡定,卻有點貪戀那種溫暖而又柔軟的觸感。
何相知比兩年前要冷靜許多。
她只要想起自己曾經拖拽著落千重的身體橫跨寂界大陸,什么動作姿勢都試過,便不用去考慮什么男女授受不親的問題了。
神識順著綠色晶體扎根的方向深入,嘗試化作劍意從根源處斬斷。
結果就在這時,何相知的腦海嗡地一聲響,如同被重錘砸落般,瞬間變得有些恍惚。
似乎有什么東西順著神識聯系侵入她的識海空間,速度之快令人猝不及防,又轉眼潛入海面之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何相知下意識松開了手,往后踉蹌幾步。
“……道友?”落千重喊道。
何相知沒有回應他,漆黑的瞳孔微微轉動,空洞無神,似乎并沒有倒映出他的身姿。
“何相知?阿知?你聽得見我說話嗎?”
落千重又喊了幾聲,眉頭微微蹙起,心里涌現一絲古怪的不祥預感,就要過去按住對方肩膀探查。
不過何相知馬上恢復了意識,眨了眨眼,盯著落千重的淺色眸子。
“……你方才叫我什么?”
落千重:“……”
落千重:“阿知?”
何相知:“哦。”
她矜持地說:“也不是不可以,那禮尚往來,我該怎么稱呼你比較好?千重可以嗎?”
落千重眸光微動,忽而展露笑顏:“當然可以。”
頓了頓,他又裝作不經意問起:“你不是要給我檢查么,為何突然走神了?”
何相知愣了愣,搖頭說:“沒事,大概是肚子有點餓,頭暈了。”
落千重:“……你是修行者。”
何相知揚了揚下巴:“修行者如何?修行者也是會餓到頭暈的,你打算帶我去吃什么?”
說著站起身來,似乎有些迫不及待。
而在這之后,她再也沒有提起要為落千重神識檢查一事,似乎是徹底忘記了。
*****
又三年,何相知有所預感,靜坐七日后成功破境,幾乎沒有任何阻礙地踏入了大乘期,正式躋身大陸頂尖修士的行列。
這實在過于不可思議,以至于劍宗上下所有知情人士,在得知這一消息的時候都瞪圓了眼,神色呆滯得如同傻子。
落千重感覺到何相知氣息的變化,眼眸也盛滿了驚愕與震撼,半晌后搖頭:“阿知,我真是不如你。”
何相知卻沒有那么高興。
實際上,她認為自己的境界提升得太快了,順利得不像是第一次修行,倒像是有另外一個人在借著她的身體往上走。
她還記得自己曾屢次被錯認成某位仙子,也記得那股潛藏在她識海與靈脈之中的寂滅肅殺之氣,可無論通過何種方式檢查,都沒能發現任何異常之處。
又十年,落千重行蹤暴露,遭到太衍仙門一位渡劫期強者追擊。
何相知出手相助,關鍵時刻一躍進入渡劫期,在漫天雷云之下強行打破對方神通,將其擊落。
塵埃落定之時,落千重看著那道本該熟悉的背影,忽然產生了某種難以言說的陌生感。
他想要走過去,卻換來一聲厲斥——
“別靠近我!”
聲音尖銳而又急促,透著幾近失真的扭曲感,仿佛竭力隱忍著什么。
而幾乎就在下一刻,無形劍意驟然爆發,將落千重逼退到百丈開外。
何相知身上驟然生長出無數翠綠晶體,卻又立刻碎裂成粉末,然后再度生長,又再度碎裂……
她承受著極度的痛苦,仿佛整個身體都不屬于自己,連挪動一寸都變得無比困難。
直到耳邊響起了鈴鐺清音。
那位不愿透露身份來歷的前輩,如同微風掠近,將無形的手掌輕輕放在她的胸口。
“你確實是當之無愧的愚笨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