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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近瞧了瞧,問道:“宋阿翁,這是……此次的考題?”
宋老聽見她問,隨手遞給她:“嗯,我前晌拿去讓那傅司簡答了一份,這小子學問是不錯。”
顧灼看著紙上端正的小楷,筆力遒勁,她想起上次看他的字還是那幅大漠孤煙圖上鐵畫銀鉤的草書。
她大致掃了一眼,這文章字字珠璣,被圈出來的地方言簡意賅,一針見血。
又聽得宋老出聲:“你來得倒是巧,鐘嶸看過后剛離開,說是要去找那小子討論為何要放開海疆商路,你來時未碰上他?”
顧灼搖搖頭。
不過她好像是看見另一條路上匆匆的背影,估摸著就是鐘先生。
她雖從未擔心傅司簡的學問得不到兩位夫子的認可,倒也未曾想到傅司簡只是答了份考卷便能讓鐘先生這般惜才地親自去尋他探討。
她低頭笑笑,拿出名冊遞給宋老,談起來意:“宋阿翁,這是兩日后涼州和并州來參加考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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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司簡的書房里并沒有如宋老所說是在討論開放海疆商路之利弊,三年前在江南時鐘嶸早與傅司簡聊過這事。
“老臣參見王爺。”
傅司簡快步走到近前,抬手扶起躬身的鐘嶸:“老師,我與您說過,您見我不用行禮。”
鐘嶸順勢起了身:“禮不可廢。”
落座后,傅司簡問道:“老師可是從顧老將軍處知曉我在北疆的?”
鐘嶸喝口茶,點點頭:“我此番前來北疆,主要也是受顧老將軍所托。”
“這些年我在江南一直沒查到關鍵的東西,不夠明朗。朝堂不穩(wěn),你要時時提著精神對付京城那些人,我怕因為混亂導致消息泄露,后來你又離開京城行蹤未定,我便一直未拿這事擾你。”
當年的事,時移世易,該有的線索早被抹去,只他剛到江南時那兩年查到一些,三年前都交給了傅司簡。
那時他見過傅司簡后,更不敢冒進,唯恐被人察覺到他來江南的真正目的。
他是傅司簡安放在江南唯一的棋,得小心翼翼。
聽完這話,傅司簡道:“顧老將軍這三年也未曾去信與我,想必也是這個緣故。”
鐘嶸又道:“是,也不是。”
“大半個月前,顧老將軍找到我,說你在北疆,希望我以書院先生的身份隨將軍府的人北上,將這些東西交給你。”
鐘嶸從袖間抽出一封信和一本并不算薄的冊子:“這冊子我路上看過,顧老將軍查到的東西遠比我要詳盡得多,有些地方我明明查過卻毫無所獲。”
“不過顧老將軍這三年從未尋我,要我動用衡鹿書院的力量幫忙。我自然不是懷疑顧老將軍與當年的事有關,畢竟他肯將這些東西托我都交與你。”
“只是我猜測,顧老將軍許是查案時遇到過什么危險,怕我也陷入險境才沒告訴我。”
聞言,傅司簡眉頭越皺越緊,忽得想起顧老將軍在江南時交代他的一句話。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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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參考古代書院設立、運行、招生情況,如白鹿洞書院、四川文昌書院等,引用《文昌書院記》中的兩句話,連續(xù)引用不超過20字。
告示那段文言文大部分是我自己編的,大家原諒一些語法錯誤、用詞不準、文白夾雜......(捂臉逃走/)
第23章 、承諾
“司簡,以后還得麻煩你多照拂著些顧家軍,我怕顧灼帶兵后鎮(zhèn)不住朝廷那些人,耽擱了北疆防務。”
他那時候也沒多想,只當“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1。
他以為顧將軍是擔心自己到了年紀解甲歸田后,顧家軍會受朝廷那些捧高踩低之人的刁難,所以才托他在必要時幫一把。
可他早該想到的——
等顧將軍致仕還有將近二十年,那時顧灼早該站穩(wěn)腳跟,何需托他照拂。
那么,也許正如鐘先生猜測,顧將軍夫婦可能遭遇過危險——
才會怕自己在最后收尾關頭遭遇不測,才會有些逾矩地替他們的女兒顧灼向他這個皇室中人要一個承諾。
傅司簡猶記得那時,江南的那處院子里桂花落了滿地。
顧將軍遞給他一塊玉佩,笑著說:“老臣想用這玉佩替我那小女兒跟王爺討個賞。”
因著皇兄與顧將軍稱兄道弟,自來了江南,傅司簡便一直讓顧將軍叫他的字。
冷不防聽見“老臣”、“王爺”這稱呼,他便知顧將軍是以臣子的身份在與他談事。
用來討賞的當然不是這平平無奇的玉佩,而是顧將軍在江南幫他的忙。
他接過玉佩,已是答應的態(tài)度:“您但說無妨。”
顧將軍卻極為正式恭敬地躬身行禮,聲沉如鐘:“以后若是我那小女兒拿著與這一模一樣的玉佩去找王爺,不是傷天害理大逆不道之事,還請王爺出手幫她一把。臣,謝過王爺。”
傅司簡將人扶起:“好,您放心。”
他自然不會吝嗇于給出這樣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