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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呀,就想吃好學好,最好再談個戀愛,這樣青春才不虧。”孫晚秋嘆口氣,她心很大,似乎裝了無數東西,總有什么在躁動。
她挺認真地問展顏:“你沒有喜歡過哪個男生嗎?”
“沒有?!闭诡佅胍膊幌?。
孫晚秋點她的鼻子,說:“有一次,王靜來實高找我,還跟我說她們學校有個男生超級帥,連王靜那家伙都知道看帥哥,只有你,還是小孩子?!?
展顏不知道帥哥什么的,她沒在意過,可孫晚秋說到這,她一下想起賀圖南來,毫無預兆的,賀圖南那張清俊的臉就跑到了眼前。
她下意識捂了捂胸口,隔著衣料,皮膚有點燙。
兩人說了多久的話,她不知道,最后睡意濃濃,似乎聽到有人喊她“小妹”,吐息熱熱的,吹著耳畔,又癢,展顏翻個身,像是有些不耐煩,這一晚,她第一次夢見賀圖南,夢里,他也只是笑著喊她“小妹”而已。
第27章
北區有廢棄的籃球場,人不多,畢竟有人搬走,有人南下,即便留下來的也沒什么心情再去打球。賀圖南來找徐牧遠時,他正換燈泡,他那個小妹,五歲,一臉鄭重地守著。
兩人逗會兒小妹,去打球。
“有個事兒,我只跟你說,我爸公司最近跟政府合作的項目多了,過了年可能要招工人,負責點貨驗收什么的,你看叔叔要是愿意,可以過來試試?!辟R圖南一個躍步,球咣當下投進去了。
徐牧遠便跟他說了前幾天發生的那件事。
“我這欠你的人情,不知道什么時候能還上,說真的,我爸媽下崗后讓我明白了很多事,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難,你替我也謝謝賀叔叔。”
賀圖南一笑:“什么時候跟我這么客氣了?沒必要?!?
“對了,那天我爸說,賀叔叔領了個人買對子,還跟我說,那女生長得跟洋娃娃呢,你家親戚?”
賀圖南卻似笑非笑反問:“老徐,怎么著,你又惦記上了?”
徐牧遠笑著輕搡他一把:“隨口問問,那倒不至于我連人都沒見過?!?
賀圖南運著球,人又躍起,臉被陽光照得意氣勃發:“老徐,跟我說句實話,你是不是對高一十班那個女生有想法?”
徐牧遠笑著蹭了下鼻子,抬臉說:“我第一回 在包子鋪見她,就記住了她,沒想到后來還能是一個學校的,以后再說吧。”
“什么叫以后再說吧?”賀圖南扭頭。
“以后有機會的話,我想追她?!毙炷吝h跟他非常坦白。
咣當一聲,賀圖南猛得又砸進去一球,他眉毛輕揚:“是嗎?就因為……她漂亮?”
“牧遠哥,打球呢?”鐵絲網外,有女生招呼著徐牧遠,那是余叔叔家的女兒,自幼相熟,小時候天天跟屁股后頭喊“牧遠哥”的余妍,和展顏同班。
“對,跟同學打球,你忙什么呢?”徐牧遠停下問她。
余妍繃著臉:“我爸三輪車今天被扣了,家里我媽正跟他吵架,我嫌煩,出來走走。”
說著,瞄到賀圖南,知道他是牧遠哥的有錢同學,嘴角不由撇了撇。
她爸蹬著三輪車去收破爛,本來這就夠令人難為情,如今,今天罰款,明天扣車,用媽媽的話說,就是老天爺這要餓死瞎雀兒。
徐牧遠愛莫能助,平時,余叔叔和爸偶爾聚一起,一盤水煮花生米,就著劣質散酒,能說兩個鐘頭的話,說來說去,無非是追憶往昔并著一地嘆息。
“牧遠哥,你讓徐叔勸勸我爸吧,自己家都千窟窿萬眼兒的,那個什么東子叔,三天兩頭來借錢,別家都關門,就我爸臉薄,抹不開面子,真是氣死了!”
余妍像是逮到了人,大倒苦水。
大伙的日子,一樣難,有的人窮了就生歪心,北區的治安已經大不如從前,徐牧遠也不喜歡東子叔,他耐心聽余妍抱怨,安撫了幾句。
“我不留你吃飯了,年關我們這亂,天黑了我怕你不安全?!毙炷吝h出了一身汗,把衣服遞賀圖南。
“你們這兒,沒人管嗎?”賀圖南跟他一道走路上,兩邊,到處是無所事事的男人,寒風瑟瑟下,一個女人忽不知從哪兒沖出來,披頭散發的,上身只穿了件奶罩,底下是大紅秋褲。
“操/你/媽的,玩完了不給錢吃白食,想你媽x的好事!”說著,撲上來跟一個褲子都沒提好的男人扭打在一起。
罵人的話,越發不堪入耳。
街坊們一臉漠然地看著,也有叫好的。
徐牧遠扯了扯賀圖南,示意他快走。
兩人都是半大少年,是什么事,約莫也清楚,默契地不談。
等回到南門,樓層井然,綠化宜人,顯然又是另一個世界。
除夕那天,賀圖南在爺爺奶奶家吃的飯,暖意盎然的屋里,觥籌交錯,歡笑不斷,他吃得心不在焉,總忍不住往窗外瞧一瞧。
“一晚上老看手表,急什么呢?”林美娟委婉說他兩句,賀圖南張嘴扯謊,“想回家看春晚。”
她狐疑瞅他一眼:“沒見你這么盼著春晚過?!?
“今年有我喜歡的歌手登臺?!彼袂榈?。
“誰?”
“張惠妹,阿妹?!?
也許,僅僅是因為張惠妹的名字里,有“妹”字而已。
城里不準放炮,少了些年味,眼看要零點,夫妻兩人懶得再熬,起身回房。賀圖南等燈滅,又過了會兒,輕手輕腳到客廳。
電話沒人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