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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不止她跟媽這樣,丁老師也是如此,無用之美,展顏記住了這句話,她想,等過年見著孫晚秋,她要告訴她,雪還叫冷飛白。
她真喜歡丁老師,丁老師和她所有的老師都不太一樣。
“丁老師,你剛才說得真好?!闭诡伻滩蛔「±蠋熣f話,丁老師看看她,忽然又神秘笑了,“展顏,當別人給你灌輸一種想法時,你應該警惕?!?
她又愣了。
“我說的就是對的嗎?就是好的嗎?”丁老師反問。
展顏長長的睫毛上,落了雪花,她說:“丁老師你剛說的,我覺得對,因為我也是這么想的,只不過我沒你這么會說,你說了,我才知道原來我那種想法就是這個道理。”
丁老師又大聲笑,笑得格外爽朗,說:“展顏,你跟老師想一塊兒去了,就是對的了?”
她有點不好意思:“是的。”
丁老師摸摸她腦袋,說:“去吧,跟大家一起玩兒去吧,多跑跑,跑起來!”
高一十回教室時,遇到別班學生。
“你們干嘛去了?”
“我們語文老師讓我們看雪,玩了半節課!”
“艸,你們老師真個性!”
“那是,我們丁老師最個性了!”
話說到這,語氣里莫名多了自豪。
雪沒停,不知哪個年級的男生們穿著秋衣在小操場上打籃球,真不曉得他們哪來的那么大火力。賀圖南也在,頭發汗濕,秋衣也濕了背,展顏跟同學從那邊過,見他穿灰色秋衣,覺得怪怪的,好像,那樣的衣服只能在冬天被窩里穿。
像個老頭子。
她沒頭沒腦想到這點,又想笑,便也多看兩眼:雪落到他烏黑的頭發上,很快化掉,賀圖南打得專注,像只敏捷的豹子,動作起伏間,腰上肌肉暴露。
女生們在旁邊喊他流川楓,展顏來一中念書,見識了《灌籃高手》漫畫書,大概了解些,她嘴角不由往下,說不上來是個什么表情。
心里只想,他也蠻邋遢的。
這樣胡思亂想著,球被人用胳膊撞掉,滾到她腳下,男生們見她站那里,圍著紅圍巾,跟一朵覆雪的花似的,就叉腰笑:
“哎,幫個忙,踢回來?!?
展顏這才發現那群人里頭,還有徐牧遠,他徑直跑過來,身后,立刻響起一串口哨。
“老徐,重色輕友啊,你怎么能拋下弟兄們呢?”
徐牧遠不搭理那伙人,彎腰撿起球,問她:“沒砸到你吧?”
展顏搖頭,說:“你們不冷嗎?”
“不冷,熱呢,你們干嘛呢這是?”徐牧遠發現高一十的學生三五成群地往回走。
“丁老師見下雪了,讓我們出來賞雪?!?
她下意識瞧了眼他的秋衣,舊舊的,因為洗滌次數太多袖口爛開,整件衣服松松垮垮,像黏籬笆上的土。
爸也有這樣的秋衣。
展顏抬起臉,沖徐牧遠非常溫柔地一笑:“你可別晾著汗,要不然,可容易感冒了?!?
徐牧遠愣了愣,他很快反應過來:“習慣了,不會晾著汗的?!?
“老徐,磨蹭什么呢?見了美女聊不完了是不是?”
后頭球友們開始催了。
賀圖南也在后頭,一雙眼,冷冷地看著兩人在那說話。
展顏側眸,迅速瞥他一眼,兩人目光剛剛交匯,賀圖南便錯開跟別人說話去了。
其實,她很想找個機會,問他幾句話。
賀圖南似乎一點機會都不給她,她想跟他偶遇,偏偏很困難。
元旦聯歡,躁動異常,男生唱《愛你一萬年》,嗓子都要啞了。
郝幸福在那磕花生,跟展顏說:“怎么愛一萬年呢?我們都不一定能活一百歲?!?
“也許,是心里想愛一萬年?!闭诡亜兞松疤情?,塞嘴里,又涼又甜。
班里女生叫著換歌,她們更喜歡謝霆鋒,張信哲,等到有人唱林志炫的《單身情歌》,班里就開始大合唱了:
“抓不住愛情的我,總是看它偷偷溜走……”
同學們唱得如癡如醉,班主任和幾個任課老師在旁邊笑,說,這些毛頭孩子知道什么是愛情啊。
展顏坐在極熱鬧的聲音里,她開始還在笑,后來,那笑就淡了,她想家,什么都想,連陽歷年殺豬的嚎叫聲,都盼著再聽上一會兒。
少男少女們又在千禧年到來之際,唱《傷心1999》,像是告別。
展顏聽得有些躁,一個人跑出來,空氣清新冷冽,她不覺走到高二教學樓下,聽著一層一層漏出的音樂聲,似乎跟本班也差不多。
賀圖南給大家補買零食,宋如書是生活委員,兩人抱了一堆東西,遠遠的,他就看見展顏在他們那棟樓下瞎晃。
眼尖的不止他,宋如書也看到了,心領神會,說:“東西都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