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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周氏被丈夫打擊的不想說話了,她也想攢點私房錢啊。而且她年紀還不大,她比王寡婦還小一歲呢,還能生。現在她和周二貴就小妮一個女兒,她當然還想生了。生孩子不得有個好身體,生下來不得養著,不得要錢。怎么周二貴就是不懂,小周氏氣的眼眶都紅了。
她一翻過身,背對著周二貴躺下,“誰手里有錢都不如自己有。睡吧,明兒再說。”她本以為周二貴聽出她的哭腔,應該會安慰兩句,可是沒一會兒就聽到了周二貴的呼嚕聲。
這回小周氏真的被氣哭了。她的命怎么就這么苦,兒子周建路上沒了,小女兒小丫不到三歲沒了,現在就剩下個小妮,小妮還算懂事,可是和大嫂家的兩個兒子一比算什么呢。她嫁的男人又這樣木訥,說不通,也不如小妮大伯有本事。這樣一輩子有什么意思呢?她娘家也不知道流落到哪了,現在她連個兒子都沒有,以后還有什么指望呢?
小周氏越想越悲觀,哭出聲來,小妮醒了,聽見母親哭聲一下子驚醒了,“娘,你怎么了?”她摸著了小周氏的臉,一臉淚水。
小周氏還沒想好怎么回答,就聽到周二貴呼聲停了。她以為周二貴醒了,于是就道:“是你……”想著當著孩子的面說些話給周二貴聽,他應該能重視一點。誰知道她話剛出口,就看到周二貴翻個身,眼皮都沒睜開,呼聲又響起,壓根沒醒!
小周氏覺得真沒意思,抱著了小妮,“娘沒事,只是想你姥姥了。快睡吧,娘真的沒事。”
沒事的小周氏一大清早就起床了,正巧碰到周郡提水。她皮笑肉不笑地喊了聲郡哥兒,然后沒等周郡問好,就扭身走了。
周郡還沒覺察到什么,周嬌對別人的情緒一向敏感,她道:“周小嬸不太高興。平常她見了我都是笑盈盈的,今天她沒笑。而且她的眼睛是紅的腫的。”
“嬌嬌觀察這么仔細。也許周小嬸昨晚沒睡好吧?”周郡笑著摸摸她的頭。他早就發覺周嬌對別人情緒很敏感,觀察入圍。一開始逃荒的時候他只是以為周嬌安全感不足,但是安頓下來,她又發現周嬌就是很能感受周圍人的情緒。比如她覺得趙嬸娘是好的,在周郡還沒打聽清楚的時候,她就很信任趙嬸娘,事實也證明了她的看法是對的。
他覺得周嬌這樣的性子好也不好,察言觀色厲害是一種本領,可是這樣會導致個人情緒被外界控制,本人要有非常強大的內心才行。他不希望周嬌辛苦,但也知道孩子有自己獨特的個性,性格這東西是天生的,只能希望周嬌能開闊一點。為了周嬌這個,他就想著要多讓周嬌讀書,讀書多了懂得多了,心胸開闊,就會知道有些事不是那么重要的,也能更好的處理自己的內心和個人情緒。
入冬后,下營村普遍都輕松下來。他除了地里面的活也能控出不少時間,于是就又抓住幾個孩子,要他們學認字,背詩,算算術。就連小路拾都要跟著讀1234和鵝鵝鵝曲項向天歌。
小路拾聰明,背詩很快就能記住,現在數數都能數到二十了。認字嗎也認識幾個字,記住他們幾個人的名字。不錯,講真,周郡對路拾很驚喜。路拾算起來兩歲半了,能數到二十,而且知道一杯糖水再喝一杯糖水,他就喝了兩杯糖水。他就覺得很厲害。因為他又不是專業育兒機構的老師,在孩子早教問題上一竅不通,就是給周嬌和路云啟蒙,順帶著教他,睡前給他講一兩個小故事,他都能學到這樣,很棒。
古人說三歲啟蒙,周郡覺得一定要找個法子要掙到錢,說不定路拾能讀書讀書來。當然他自己也想去見識一下傳說中的科舉考試。雖然現在朝廷因為和趙王打仗,據說暫時取消了科舉考試了。但萬一朝廷恢復元氣了,說不定會加開恩科的。
穿越之前學了那么多年,高考成績還不知道,不知道自家能不能上大學呢。來這里有機會當然要考一場啊,不然就覺得好虧。
提了水回去后發現路嫂子在等他,“郡哥,我們今天下午去燒炭,你去不去?”
“我就不去了。”自從他教會路陽夫妻倆燒炭后,他又去了三次,現在家里大概有有五十斤碳,他尋思著等爐子買來后試試效果再去燒一點。現在的碳他都用來過濾水源了,每天幾塊就夠了。
前些日子周里正家買了兩個大水缸,一個放在大廚房,一個在自己的小廚房。王家溝那邊不是又蓋了一間廚房嗎?沒有水缸,王虎和王寡婦出錢合買了個水缸,兩家用著。王滿和路陽周林還有周郡他們用的還是大廚房的水缸。周郡尋思著自家也買個小水缸用,就不用每日用很長時間去過濾水源了。
木炭過濾水源很簡單,雖然不是活性炭,但用紗布包著木炭也能吸附一點東西出來。馬上就要立冬了,蘿卜和白菜早就種上了,而且野菜也快沒了,曬干后要準備著入冬吃。周郡決定再次去一趟鎮子上采購一些生活用品。
剪刀、菜刀、水缸、爐子、雨靴、雨具、紗布、零嘴、鹽巴、油、糖、搗杵、活雞和活鴨等等這些零零碎碎的必需品日用品和消耗品。其實他還想自己找木匠做個板車,不然每次都要借用周家的板車,也挺煩的。
路拾是每次上街趕集都要帶著的,他特別喜歡外面,不但有好玩的還有好吃的。路云是大孩子了,能幫著抗東西,周嬌當然也要跟著去了。立冬之前去打打牙祭,幾個孩子也要吃好一點。
今天既然不去燒炭,那么就直接去鎮子上好了,看著天還沒下雨,趁早一點。他就去借板車,周大福媳婦笑嘻嘻地讓周立把板車推出來。她告訴周郡,說等下周立和和周明也和她們一起隨著路陽夫妻倆去燒炭。
周郡就提醒兩句說不能太明目張膽的,不然被發現了可就不好了,雖然在下營村站住腳跟了,但是外來的就是外來的,可不能和整個村子明顯干上,而且這木炭是好東西,難保有人不會眼饞。
小周氏正好聽見了,不陰不陽地說了一句:“怕什么,難不成他們還能攔著我們不讓上山,大不了再打一架。”
周郡:……這話沒法接。
周大福媳婦笑著打岔:“小妮她娘,你上次不是說沒針線了嗎?剛好我也沒了,郡哥兒,你等我一會兒,我去拿錢,你幫俺帶兩包黑針線回來。”
小周氏話出口也覺得自己說錯話了,聽到大嫂這樣說,扭臉嗯了一聲,“我去拿麻袋了。”
周郡從周家走出來了的時候,覺得怪怪的,這小周氏是對他有意見?自己好像沒得罪過她吧?難道是因為燒炭,可是路嫂子不是答應帶著她了?他想不到什么就拋到腦后了,他可不會像嬌嬌一樣想多了,人家對自己態度不好,第一個念頭就是反省自己。也許自己根本沒錯,只是別人心情不好他剛好撞上呢。
周郡帶著幾個娃去了鎮子上打牙祭,吃點好東西補補。吃了他們常吃的菜包和小餛飩,喝了大骨湯,之后還買了一個雞架子和兩個鴨架骨。沒買著活雞和活鴨。今天賣活雞和小雞仔的攤販沒出攤。
然后又去梨源當鋪找了一個爐子回來。這爐子不錯,樣式比新的都好看,就是生銹了。但是價錢卻比新的便宜四分之一,周郡看到爐子上還有貼片呢。
于是花了2兩銀子買了。當他拿出二兩銀碎銀的時候,路云和周嬌眼睛都睜大了,沒想到這么貴,周嬌當即心疼的扯了扯周郡的袖子,“哥,要不別買了。”
路云也沒想到要二兩銀子,他也期望地看著周郡,“哥,我們支個灶臺好了。”這是二兩銀子啊,他們可以買多少鹽巴吃的東西啊。其實不用爐子也能煮飯的,真的。
周郡笑起來,這兩個孩子當初沒買的時候一直念叨,如今真的要買了又舍不得了。他道:“沒關系的,我們還能掙回來。”
買下來路云抱著爐子小心翼翼地出了當鋪的門,又要去看水缸,挑了個中等大小的水缸,大概能裝20升水那樣大小,水缸花了60文,這個還能接受。但是得知一把菜刀和剪刀要150文,周嬌就立刻說不買。“哥,這個不能買了,我們就用小匕首好了,要是真的剁肉剁骨頭就去借周大嬸家的菜刀!”
哥哥要買剪刀也是因為她做針線要用,但是她想了做針線活用小匕首一樣也能用。而且平日的切菜的話哥哥的那把小匕首完全夠用了。
周郡也覺得貴了,于是聽從了這個建議,反正那把匕首鋒利的很。他們這回就直接去鹽鋪,買了慣常用的粗鹽和粗糖,又給路拾買了幾塊飴糖膏。路拾眼睛亮晶晶的,要周郡彎腰,然后他吧唧親了周郡臉頰一口“哥哥,你真好。”
出了鹽鋪他們的錢又少了九百文。然后又去了布料鋪子買了紗布和周大福媳婦要的線團,又是一百二十文沒了。
接著路拾看到了對面水果攤賣梨和晚橘子的。他拉著周郡就往那邊去,周郡把他抱起來,他眼巴巴地瞅著:“哥哥,那是什么?看著好好吃。”
周郡聽到他聲音里的渴望,摸了摸他的頭,“是秋梨和晚橘。”
“甜嗎?”
“酸。”周郡狠心道。這些水果他沒問價錢就知道很貴,三個孩子大概只吃過山里的野果,蛇果,酸果子,山上的樹也沒有果樹,像什么梨啊,蘋果啊,橘子啊都沒見過。所以他們也沒吃過梨子桃子蘋果和橘子。
唉,心酸。
路拾可能看出來了,懂事的點點頭,“酸的,我不吃。”他小手摸著周郡的下巴,“哥哥,我們走吧。”
“快走,快走,我都聞到了,好酸好酸。”說著走吧但是眼神還一直釘在水果攤上,那小臉上滿是渴望,但又極力忍著的模樣真是糾結。
周郡抱著他走了兩步,他的頭埋在周郡肩膀上,嘴巴還念叨著好酸我不吃,等我長大了我要吃甜的,給哥哥姐姐都買好多甜的。
周郡:……
聽著這小孩子天真的話,他沒忍住抱著他停住腳步,然后轉身往水果攤去。周嬌這回著急了,“哥哥,我們有糖了。”不要再花錢了。她小小心臟受不了,哥哥怎么這么大手大腳的。她也很心疼路拾,可是真的不能再花錢了。
“是啊是啊,買糖了。”路云在一旁也說:“路拾啊,等今年冬天下雪的時候哥哥去給你挖地雷子,它可甜可甜了。”
“好呀。”路拾很乖地答應了,然后從周郡懷里要下來,他自家走著,走在了前面揚起小腦袋問路云:“只能下雪才有嗎?現在不能去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