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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燙!灼熱!
他的心一下子就沉下去了。
周嬌又發(fā)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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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體若燔炭,汗也而散,面色紅赤,邪熱外達(dá),惡寒怕冷——《黃帝內(nèi)經(jīng)》
生姜、薄荷、黃連、干草、黃柏、梔子、升麻等來治——百度百科
第25章 退燒
早在路云跳起來的時候,周郡幾個在外圍睡著的就起來,把板車恢復(fù)原樣,然后開始打包各種家具。周郡一見路云這模樣,趕緊讓路嬸子她們起來,眾人這才知道周嬌再次發(fā)燒了。
都有些發(fā)愁。
他們今天是必須要翻過這座山,不能再停下了。可周嬌這發(fā)燒可不是小事,又不能把她獨自留在這里。所以里正一邊讓人收拾好東西,一邊去看周嬌。這娃都燒迷糊了,眼睛都睜不開。周郡喂水擦身,要是現(xiàn)在有酒精有藥就好了。
他知道眾人心急地要走,也不打算耽擱別人。他也想趕緊下山找到有人的地方,去給周嬌求藥。于是背起周嬌,讓路云抱著路拾,跟著眾人上路。
山路已經(jīng)全然干旱了,他們上山時刻早,天蒙蒙亮就出發(fā)了。他背上的周嬌一直處于昏睡中,但身體的滾燙周郡能感受的到。他面上還能平靜下來,心里已經(jīng)翻江倒海了,他一個時辰就停下來給周嬌喂水擦身。
“往這邊走。”漢子們背著大件,周明和周林兩人合作扛著板車,另一輛板車在周林他爹扛著。這條山路應(yīng)該有人走過,所以他們走得還算順利,只不過上山爬坡的時候很吃力。周郡近來吃得多,他雖然瘦,但力氣還是有的,背著周嬌雖然走路艱難,但還能堅持下去,可是路云人小,懷里又抱著路拾,差點摔跤。
后來路嬸子把路拾接過去了,路云走得才順利一點。
因為男人們在前面開路,孩子們都在中間,所以沒有多少危險。周二貴眼睛一直盯著草叢,時不時地用鋤頭拍打敲擊,害怕里面再竄出一條蛇來。俗話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他現(xiàn)在看哪種粗粗的藤蔓心里下意識的就一驚,手上的鋤頭已經(jīng)打過去了。
正午時分,太陽的威力爆發(fā)。然而他們已經(jīng)進(jìn)入了深山腹地,樹蔭遮蔽,也感受不到多少威力。里正讓人停下休息半個時辰,喝點水。
周郡把周嬌抱在懷里,路拾湊過來給她喂水,周嬌醒了過來,但是奄奄的,也沒力氣說話,周郡貼了貼她的額頭,還在燙著,但沒有剛醒過來那樣滾燙了,他不確定溫度有沒有下降。還是因為現(xiàn)在天氣熱,他自己也出了一身汗,所以溫差感覺不出來了。
“嬌嬌,再堅持一會兒,我們下了山就能找到藥了。”下了曲平山往南走,有一處山神廟,山神廟附件應(yīng)該有農(nóng)家。有農(nóng)家有村落就能知道哪里有大夫。他就算跟丟了大部隊,也要救周嬌。
山神廟北五里是峴山官道。里正也在思索著,他慢慢挪過來,對周郡道:“郡小子,別擔(dān)心,我們肯定走官道,下了山就讓周立和周明先跑去山神廟看看。他們腳程快。”
“謝謝阿爺。”周郡趕緊道謝,里正擺擺手,語重心長地說:“顧著點自己。”別的話沒多說,之前在村里的時候許多小娃娃都養(yǎng)不住,別說周嬌現(xiàn)在這樣的,又是發(fā)熱又是逃荒的。他不忍心多說,嘆息著到了周大福那里,吩咐幾句。
路云拿著小鐮刀,抿緊了嘴巴,一言不發(fā)地盯著周嬌一會兒,之后去路嬸子那把路拾抱過來,把他湊到周嬌旁邊,小聲念叨著:“路拾,路拾,你運氣好,你幫幫周嬌,讓她快好起來。”
路拾的眼睛透亮,懵懵懂懂的,似乎沒有聽懂路云的話。然而路云一遍遍的念叨,路拾伸出了小手,碰了碰周嬌的臉。
周嬌睜開了眼睛,試著扯了扯唇角做出個笑容來,路拾就高興起來,嘴巴里發(fā)出咕隆咕隆的聲音,但是沒人能聽懂他說什么。周嬌抬起手摸摸他的小手,路拾就更加興奮起來,小腿也蹬著了。
看到這樣的路拾,周嬌突然覺得頭沒那么疼了,她本來靠在周郡懷里的,動了動,周郡便把她身子換了個方向,讓她正對著路拾。路云也趕緊蹲下來,把路拾放在邊上,把水壺又遞過去,“周嬌喝水。”
周嬌湊著水壺抿了幾口,周郡給他們用樹葉扇著風(fēng)。因為要在太陽最盛的時分休息半個時辰,所以大部分就找了那種寬大的樹葉墊在身下,直接小憩瞇一會兒。特別是睡在外圍的漢子們,他們晚上幾乎沒怎么睡,如今都有人打起來呼嚕來。
“哥。”周嬌小聲喘息著,“你也瞇一會兒。”她說話比較吃力,想讓哥哥把自己放在地上,哥哥趕緊瞇一會兒。
路云道:“我不困,我看著他們。”
周郡嗯了一聲,他靠著樹干閉上了眼睛。他滿腦子雜念,一會兒要是下山找不到大夫怎么辦,一會兒山神廟那什么也沒有怎么辦,這山里真的沒什么草藥嗎?
他猛然想到這,睜開了眼睛,周嬌立刻抬眸,他起身去找了路嬸子,路嬸子也在瞇著,但有人靠近她是知道的,見到是周郡,眼神疑惑。
周郡問:“嬸子看過醫(yī)書,認(rèn)識草藥嗎?這里會不會有草藥?”
路嬸子苦笑,“我只是看過,卻是不認(rèn)識什么草藥的。”這山里的花草樹木,在她看來只有能吃的和不能吃的,其實一些能吃的有沒有毒她也不知道。他們找的也是那種之前在村里田里山頭自家常見的那種野菜,不敢隨便采摘那些不認(rèn)識的。
路陽媳婦知道周郡擔(dān)心妹妹,但是她的確無能為力。周嬌這孩子這發(fā)熱嚴(yán)重,發(fā)汗是不行了,必須要吃藥。想到這里,她喊醒了自家男人,“該上路了。”早點下山,就早點能夠救周嬌。
路陽一向聽媳婦的,打了個哈欠,把所有人都叫醒,繼續(xù)趕路。一行人再次哐當(dāng)哐當(dāng)?shù)爻霭l(fā)。周郡抱起周嬌,這次不是背著,而是抱在胸前。周嬌的手虛虛的抱住哥哥的脖子,頭趴在哥哥的肩膀上,感受到哥哥太瘦了,骨頭硌的她好疼。
但她一言不發(fā),眼睛半瞇著。路云和路拾走在他們前面,路拾好像很喜歡這里的山,偶爾還發(fā)出兩聲咯咯的笑聲。山里有荊棘叢有樹葉帶刺,會劃傷割傷人的胳膊和腿。周小妮人小,胳膊上被劃了兩道,血絲就冒出來。
小周氏想抱起她,可是抱了一會兒就氣喘吁吁的。小妮八歲了,是個大孩子了,不讓母親再抱她,而是自己走。她走著走著見林間竄出一個黑影來,立刻叫起來,“雞!”
抓住吃!
她下意識地往前多跑兩步,想看清楚一點,卻一下子踩住了一塊樹枝,腳一滑,摔了個狗啃泥,正好有個陡坡,往下滾了十幾步,好在她抱住了一棵樹停下來了,小周氏趕緊爬下去要撈人。
小妮卻哭喊著,周二貴見妻女都下到了滑坡,也趕緊往下爬,他本來在前面開路探路的,此刻放下背上的東西就往回往下趕。
小妮擦傷了,也受到了驚嚇,被小周氏和周二貴背上來的時候,眼神透著驚恐。小周氏揪了她耳朵,周二貴則問她看到了什么。小妮哭著說是野雞。她看到了野雞跑過去,周林聞言笑了,“妮子是饞了吧?沒事,等我們安頓下來,我天天上山給你抓野雞吃。”
小妮臉上有擦傷,她疼得吸溜吸溜的,周二貴把她放下來,又去背東西,三個人就漸漸落后了,而周郡時不時地要喂周嬌水喝,而路云人小帶著路拾,所以這七個人就是在最后面了。
小妮一瘸一拐的,小周氏就時不時地背著她走,走著走著聽到有隱約的說話聲。小周氏耳朵一向好使,她皺著眉,懷疑自己聽錯了,可是那聲音越來越清晰了。難道這山上還有人,還是山上的鬼神?
小周氏迷信,所以步子就加快了,直到背上的小妮問她:“娘,我好像聽到有人在說話。”
“她爹,你聽到什么聲音沒?”小周氏喊前面的周二貴,周二貴一頓,他背上的東西是家里的大木箱和鍋碗瓢盆還有石磨,氣喘吁吁地汗如雨下,哪有閑心聽別的聲音,只顧悶頭趕路了。
而路云卻是聽到了,往后湊近周郡,喊了聲:“哥。”
周郡也聽到了若有似無的聲音,像是人說話聲,又像是風(fēng)吹樹葉的聲音,他并不害怕。別說此刻是青天白日的,就是夜里他們這么多人,前后不過十幾步的距離,只要大吼一聲,都能聽到,不需要害怕什么。
其實他還巴不得是有人進(jìn)山了,他想問問這哪里有大夫呢。他看了看路拾,路拾睜著眼睛,也不知道在看什么,表情懵懂天真。
于是周郡出聲喊了:“有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