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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收獲滿載的人見到周郡有的連眼皮也不抬,耷拉著頭坐在那休息,這些是有收獲有能力的,不怕被人搶奪食物,所以這么肆無忌憚。當然也有些瘦弱的,能力不足的手中只有一點點獵物或者野果,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周郡,深怕他會奔過來搶奪。
更多的是還有許多人在山頂上尋覓,搜尋著能入□□命的食物。
周郡步行到這里,大汗淋漓的,雙腿不聽使喚了。他默默找了一處有石頭的地方坐著歇了一會兒,在太陽完全消失之前上了山。
夏日的山頭灌木叢生,亂石林立,沒有路,但不少災民流民上了山,野果野菜之類的的已經找不到了。周郡打起了樹葉和野草的主意。他很多植物都不認識,不敢隨便踩摘,怕有毒。
找到了之前在村子里常見的一種野草,農家用來喂豬的喂牛的草料。他也不管別的,全部拔掉放在一起,然后又堆起來。然后找那種細細的草搓成草繩捆起來草料。
然后去找人家搜尋過砍伐過的樹木。他手中沒有工具,只能徒手或者在周邊找到沒有拿走遺漏的樹干,挖出樹根,累死累活了兩個多時辰,月亮高高掛在空中。
隱約傳來野獸和蟲鳴的鳴叫聲。周郡不敢在停留,害怕遇到那種有毒的蟲蛇,下了山。
山下很多人一堆一堆的,三五成群,或者兩人靠著,躺著,都睡著了。周郡雖然很小心,但還是吵醒了一些人,或者那些人時刻警覺著。特別是有收獲又武力值不高的人更加謹慎,他們盯著周郡,防著他暴起或者搶奪東西。
還有一些人盯著下山的人,想著看他們身上有沒有什么可以搶下來的吃的。但周郡只背著幾捆草,這些東西沒有拼命去搶的必要。
周郡特地饒了遠路,不敢驚動這些熟睡的人,背著草料,抱著樹根,拄著一個粗壯的樹枝,頂頭削的尖尖的,趁著月光往回趕。
他嘴巴里嚼著野豬草,有股怪味,但這能吃沒毒,還能補償水分,所以他欣喜不已。剛才在山上他邊吃邊拔草,肚子里有了東西,身上便有了力氣。甚至想留在這山里,可是他也知道這不現實。一旦入了冬,他們在這沒有任何御寒物品,只有死路一條。
父親死前拉著他的手,念叨著去臨川郡,他有一個表姑姑嫁到那里了。父親讓他去尋親,臨川郡氣候溫潤,日照充足,糧食富裕,土地肥沃,民風開闊,而且最主要的是豫州豫章王實力雄厚,愛民如子,趙王不敢攻入那里。
可是他們現在在置州,依舊處于趙王的封地。趙王起兵謀反,一開始還好,只是加重賦稅,但后來死傷嚴重,他又開始征兵,超過12歲不到五十歲一律上戰場。與此同時,他還放任軍隊劫掠。所到之處,十室九空,餓殍遍野。這下普通老百姓更加活不下去了,只有逃跑。家破人亡的流浪,流離失所。
周郡想到這里,嘆口氣。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圣人誠不欺我。
唉。
走的累了停下歇一會熱,但時間不敢歇息的久了,一旦久了雙腿就會再也站不起來。
就這樣終于在天亮前趕回了村子。
找到他們住宿的土屋,周嬌驚叫了一聲,路云立刻拿了一根棍子起身,“誰?”
“我。”周郡進了屋,把草料放好,讓路云把陶罐拿出來,他喝光了陶罐里的水,“只有這些,你們先吃一點。”
周郡背回來的這些草料大約有二十幾斤。如果三人省著點吃能吃兩三天。但是如果上路,這些草料背著卻是不安全的。
周郡沉思著,不料一回頭見一只大老鼠在他眼前晃——還活著的老鼠,肚子大,毛色暗黃,吱吱叫著。
他瞳孔一縮,“路云!”
路云嘿嘿笑起來,撓著頭,“哥,我們等你好久了,煮這個吃。”
“哪來的?”周郡一邊問,一邊抬頭上向看。
周嬌默默吃著草,路拾簡單地說了幾句。
他哥沒走多久。路拾就哭了起來,打開包著他的布料,發現是尿了,路云弄了點水洗了下布料,回來見路拾仍舊哭個不停,喂了點水。周嬌想了想覺得他肯定是熱著了,讓路云弄點水給他擦一下身體。
兩人忙活半天,也沒有照顧嬰兒的經驗,翻來覆去的越弄路拾哭得越厲害,后來路云抱著路拾跑去找了里正他娘周大娘,周大娘說這孩子脹氣,讓她們幫著揉著小嬰兒的肚子。
路拾回來后照著王大娘的說法揉了小半個時辰,路拾睡著了。到了晚上,周嬌按照周郡吩咐的給路拾喂了糊糊,路拾滿意的打著哈欠熟睡。
然后就在這個時候一只大老鼠就嗖的一下子掉在了路拾臉上,被路云給抓到了。
“就突然掉下來的。”路云撓著頭,他還真不知道這老鼠從哪冒出來的。
周嬌說:“路云哥和我抓到他之后,又滿地找老鼠洞,沒有找到。”兩人想著又能吃一頓肉,心里又驚訝又高興,期待著周郡回來。
周郡看看老鼠又看看熟睡了路拾,心中隱約冒出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路拾這孩子有奇怪的好運氣。
想起來這幾次的遭遇,求雨,遇狼,老鼠……他這個穿越人士漸漸變成了唯心主義者。畢竟他都穿越時空了,撿到的娃娃有點奇怪的異能或者運氣也不是不可能。
“煮肉吃。”他也沒有什么心理負擔了,都要餓死了,不能矯情了。這個莊子里的人都跑了,所以這老鼠不是吃死人肉的,不帶病菌。他把挖出來的樹根和野草一起放入了陶罐,和老鼠肉一起煮了起來。
周嬌和路云咽了咽口水。
這個夜晚熬過去了。
第6章 出發
周家村的里正正在清點家里的糧食,他五十歲了,有一個老婆,有三個兒子,兩個兒媳,四個孫子,兩個孫女,再加一個老娘一共14口人,逃荒途中死了老婆和一個小孫子一個小孫女和一個兒子,到現在只有10個人活著。
糧食也耗盡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兩袋高粱,一袋谷子和小半袋黃豆幾塊腌肉干了半袋粗鹽。他們家原本是周家村最富有的人家,還有一輛驢車和人力板車,如今板車已經空了,驢車上拉的是衣物和一些家當,在最里面壓著這些糧食,藏得嚴嚴實實的。
多虧他還有個壯年的兒子和兩個半大小子的孫子,才能護得住這些糧食,不然那些餓瘋了的人一定會搶起來的。
他算完糧食后,心里很焦急,七上八下的,面上神色很難看。
大兒子周大福過來,“爹,咱村只剩七十七個人了。”
周里正呸了一口,“這賊老天。”他咒罵著老天爺,又痛心周家村的損失。
短短不到月余的逃荒路,從近二百余口人如今只剩下七十多人。有的人家全家一起沒了,他悔恨啊。當初得到消息,他耽擱了一些時日,后來看到鄰村動了起來,才帶領全村人一起逃命。
周家是個大族,可是在周家村里待得族人不多,族長在臨縣,得知趙王起兵后就帶著族人走了,提前走了三天,而他覺得周家村離城里遠,而且隔著一座山,趙王征兵不一定會去那里,便想著把地里的糧食收了之后再走。
就是這樣一耽擱,浪費了時間。周家村雖然叫周家村,但是整個村子里姓周的人家不過□□家,更多的是姓路的,姓王的也有幾家。要不是靠著周氏大族,里正也不能坐穩周家村的里正。原本的老村長有名望,可是在途中死了,周家村的擔子就在他身上擔著了。
這剩下的七十七個人中有二十五人姓路,七八個姓王,剩下的是周姓,他能夠確定周家人會跟著他一起走,其他人他不能確認,把所有聚集在一起,他要挨個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