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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是不是長得很有氣質(zhì)?”
薛裴沒有看那張照片,或者說他的注意力根本沒在照片上,他一寸寸盯緊了朱依依臉上的神情,竟沒有看出任何他想要的諸如口是心非之類的情緒出現(xiàn)在她臉上。
也就是說,她是認真的。
她是真的要將他推給別人。
薛裴心往下沉了沉。
自那后,薛裴沒有再說話。
車開到朱依依家樓下,她已經(jīng)上了樓,薛裴并未急著離開,而是靠在車身上點了一根煙,尼古丁的味道將他淹沒。
朱依依以前從來不會給他介紹女朋友的,無論是高中還是大學(xué),連開玩笑她都不曾向他提起過這些事情。
他還記得大學(xué)的時候,他曾去她的學(xué)校找過她,那是僅有的幾次。
那天,她剛和朋友聚餐回來,他在學(xué)校門口等她。
朱依依一見到他,眼里閃過驚喜,高興得快步走了過來,手里那袋栗子都差點抖落到地上。
“你怎么來了,怎么不告訴我一聲,”朱依依站定時,還在喘著粗氣,“你等很久了?我下午出去聚餐了,現(xiàn)在才回來。”
薛裴笑著說:“沒多久,剛來一會兒。”
旁邊的女孩問她:“依依,這是誰呀?”
她斟酌著用詞,最后說道:“我哥啊。”
薛裴禮貌回道:“你好,我是依依的哥哥,今天剛好有空,所以過來看看她。”
那會正好是飯點,得知他還沒吃飯,朱依依立刻帶他找了個附近的餐廳吃飯,他口味清淡,她選了家粵菜館。
茶水剛上,她和舍友就去了前臺點菜,忘了拿上手機。
她手機的聊天記錄正停留在她和舍友的對話——
舍友:【你怎么從來沒告訴我們你有個哥哥,還長得那么帥!】
朱依依:【這也沒什么好說的】
舍友:【依依,要不你今晚回來摸摸我衣服的料,看看是不是當(dāng)你嫂子的料[呲牙]】
朱依依:【……】
舍友:【我未來的小姑子,全世界最好的依依同學(xué),你就幫我撮合一下嘛】
薛裴看到輸入欄那行還沒發(fā)出去的字,寫著:【我?guī)湍銌枂柊伞?
——
在淮城區(qū)的網(wǎng)球館里,薛裴見到了一位許久沒見的舊友——張東峘。
他們當(dāng)年是在一個科技論壇上認識的,已經(jīng)有幾年沒有聯(lián)系,聽說對方現(xiàn)在正在從事金融業(yè)的工作,在圈內(nèi)風(fēng)頭正盛,他們這次見面除了敘舊,還有一半的目的是為了談合作。
不過張東峘是看出來了,薛裴今日的狀態(tài)不怎么好,要是按照往常薛裴不可能讓他有機會連贏三球。
打到一半,張東峘就已經(jīng)體力不支,提議先歇一會,他們在休息區(qū)坐著,張東峘的女朋友拿著兩瓶礦泉水走了過來,先遞給薛裴一瓶,薛裴抬頭禮貌說了聲謝謝,聲音無波無瀾的,那女孩卻愣了愣,耳根不知怎么紅了,好一陣才說了句不客氣。
張東峘剛好留意到這一幕,像是絲毫不介意,還笑著調(diào)侃道:“看來薛裴你魅力不減當(dāng)年啊,不過也是,有你這張臉到哪不都是把女孩迷得七葷八素的。”
他女朋友大概聽出了其中的揶揄,掐了把他的手臂,小聲解釋:“我只是看看,看看還不行么,我又沒有怎么樣。”
“你緊張什么,我又沒怪你,不過說真的,薛裴不喜歡你這一款。”張東峘笑著回道,提前掐滅她那些小心思。
張東峘確實不介意,他本身就是個愛出來玩的,對男女關(guān)系沒有什么約束性的概念,不過是荷爾蒙之間的互相吸引,彼此還有感覺就在一起,覺得沒意思了就分開。
男女朋友的概念在張東峘那是不存在的,頂多就是互相陪伴的關(guān)系,并且他是不婚主義,從不給對方承諾,也不希望對方跟他要這些不切實際的,在和每一任在交往前,他就已經(jīng)說得很明白。
休息得差不多了,張東峘從座位站起來活動活動,剛拿起球拍,忽然想起一件事,問薛裴:“對了,我記得你以前不是有個小鄰居么,怎么今天沒來。”
“就那個扎著個馬尾,背帆布袋的,總是安安靜靜地坐在觀眾席那看你打球。”
雖然已經(jīng)有好幾年不見,張東峘對這人倒是印象深刻,因為長得太過普通,他們這個圈子里的哪個帶出來的妞不都是長得水水靈靈的,倒是薛裴每次都帶著他那小鄰居過來,讓在場的女性都以為自己有機可乘,總心不在焉的,大概就是那種心理——連她都可以,那我為什么不去試試。
薛裴仰頭喝了口礦泉水,繼而說:“她今天沒有時間。”
“這樣啊,她還在北城工作吧。”
“嗯。”
“你可能不知道,前幾年我們一塊兒打球,她們女孩在觀眾席聊天,我當(dāng)時的女朋友問她為什么選擇來北城讀書,你也知道朱依依這分數(shù)在北城這上不了什么好學(xué)校,朱依依說因為你在這。
有另一個女孩說那如果薛裴畢業(yè)后去了別的地方工作呢,你也跟著去嗎,她說,反正你去哪,她就去哪。”張東峘嘖嘖了兩聲,“你們還真的跟親兄妹似的,去到哪都黏著,你們現(xiàn)在怎么樣了?”
薛裴走到一旁點了根煙,嘴里叼著,一邊打火,看上去竟有些痞氣。
他吸了口煙,啞聲說:“沒怎么樣,她有男朋友了。”
張東峘眼睛瞪得渾圓:“真的?”
薛裴點了點頭,喉嚨有些干澀,仰頭望著場館上的白熾燈,大概是盯得太久了,眼睛竟有些發(fā)酸。
回家的路上,風(fēng)從窗外灌進來,薛裴覺得自己好像比剛才清醒了一些。
可即便這樣,他仍然不明白,喜歡了他十年的朱依依,是從哪一刻開始放棄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