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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裴從書房離開時,朱遠庭正在客廳看動漫。
見他走出來,朱遠庭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坐。
薛裴剛坐下,朱遠庭就小心翼翼地問道:“薛裴哥,我姐情況怎么樣?”
“什么怎么樣?”
薛裴不太懂他話里的意思。
朱遠庭往書房看了一眼,確認書房的門已經關上了,才敢開口,說得小心翼翼地:“我姐還在哭嗎?她心情有沒有好一點?”
朱依依哭了?
薛裴眉頭擰緊,茫然的神色劃過他的眼眸。
“我姐今天不是去相親嗎,好像都沒成功,被我媽罵了一頓,她一回到書房就哭了,我在門口聽見的,哭得可凄涼了,都吸不上來氣,我都不敢進門,唉,我也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她,我姐怎么這么慘,都沒人喜歡她……”
薛裴望向那扇緊閉的門,忽而記起剛才她泛紅的雙眼,他竟然毫無察覺。
—
次日一早,朱依依就出了門,去赴國慶假期最后一場相親。
在市中心的餐廳,她終于見到了家里為她安排的相親對象。
站在門口,朱依依躊躇了好一陣才走進門,因為她怎么也沒想到這最后一場的相親對象竟然是——李晝。
比起她的震驚,李晝好像淡定許多,氣定神閑地望著她走過來。
拉開椅子剛坐下,朱依依就問道:“所以我媽單位女同事鄰居的大侄子是你?”
李晝被這繞口令似的一段話逗笑,隨即點了點頭。
這樣的巧合顯然超出了朱依依的認知范圍,不過是熟人也好,免去了不少自我介紹的時間,這兩天她相親的自我介紹快比面試找工作那套話術背得更熟。
李晝給她倒了杯茶,扶了扶鏡框。
“是見到我很意外,還是不想見到我?”
朱依依還沒回答,服務員剛好端了飯菜上來,李晝推到朱依依跟前,說:“給你點了份蝦滑雞絲粥,上次班級聚會看你好像很愛喝這個。”
剛好這會朱依依也餓了,沒跟他客氣,她一大早就被吳秀珍趕了出門,甚至連口湯都沒給她喝。
朱依依邊喝邊問他:“學委,同學聚會的時候你也在我們這桌么?”
李晝開起了玩笑:“朱依依同學,那天我就坐在你旁邊,原來我的存在感已經這么低了嗎?”
同學聚會那天,朱依依心情不太好,確實沒留意到旁邊的位置都坐了誰。李晝大概也想起了那天的事,不愿在這個話題上深入,把話題引到別處。
許是因為是老同學,即便此刻還在相親,朱依依也沒有前幾日那種局促感,畢業后她和李晝不常見面,但可聊的話題不少,工作、生活、感情近況,東拉西扯的,不知怎么又開始追憶起過往的學生時代。
李晝忽而提起:“我記得你以前和薛裴關系很好,高一那會還經常抄他的作業。”
“你還記得?”朱依依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過去那么久了,學委這是要翻舊賬嗎?”
李晝笑了聲:“沒有,就覺得挺有意思的。記得有一次,你和薛裴鬧矛盾了,你問我要答案作參考,我那天下課做完練習就把冊子放在你桌面上,然后薛裴走過來,看了兩眼,指著練習冊第一頁的幾道題說我這全都做錯了,讓我把練習冊拿回去,不要誤導你,說實話,我還是第一次見薛裴那樣的表情……”
那個表情該怎么描述呢。
李晝現在想起來還覺得有點詫異,在他印象中薛裴待同學一向友善,可那天的薛裴的確不太像平時的樣子,手指捏住練習冊的邊緣,神情不耐地把那本子扔回他的桌面。
朱依依一臉茫然。
她從來不知道有這么一回事。
“后來練習冊發下來,果然那幾道題我都做錯了。”李晝話里話外沒有埋怨薛裴的意思,像是在單純感慨,“不愧是高考狀元,有時候真的不服不行。”
這一刻,朱依依反倒內疚了起來,她不了解當時的情況,她還以為是李晝不愿意把答案借給她,最后沒對答案就交上去了,她還郁悶了好一陣。
“對不起啊學委。”
“沒事兒,都過去那么多年了,對了,你和薛裴現在還經常聯系嗎?”
“偶爾吧,”朱依依頓了頓,補充了句,“偶爾會來往。”
“我還以為你們關系很好,”李晝指節半屈,輕敲桌面,“不過也是,他那樣的人,早就和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了。”
朱依依定定地望著茶杯上方還在轉圈的茶葉,點了點頭。
“是啊。”
這家餐廳剛好在桐城一中對面,吃完飯,李晝提議回學校里看看,朱依依想了想沒拒絕。
因為是放假,學校里本就沒什么人,朱依依和李晝在校園里隨便逛逛,經過學校榮譽墻時,朱依依腳步頓了頓,因為她看到薛裴的照片,就放在最顯眼的位置。
朱依依沒有多看,收回視線,反而是李晝笑著說了句:“只要學校還在,估計薛裴的照片能一直放在這。”
“是吧。”
畢竟是活的招生簡章。
現在網上那些營銷號評選高校美少年時,朱依依還能看到薛裴的這張證件照被反復拿出來引流,有他在的地方,永遠都能輕易蓋住別人的光芒。
“我記得當年薛裴考了理科狀元,報紙都連續報道了一周,我媽那會都魔怔了,不知道從哪問到了薛阿姨的電話號碼,還給她打過電話,問薛裴小時候喝的什么奶粉,那段時間天天給我弟喝,我弟現在聞到那股味都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