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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老齊,你今日怎么好像格外整齊些,你是不是又修胡子了?”
霍畢與蕭璃相約在大護國寺見面,他想著袁孟,林選征還有齊軍師還沒有正式同蕭璃見過面,便把這三個親隨一起帶著。
騎馬去大護國寺的這一路上,袁孟時不時地盯著齊軍師看,終于忍不住問出了聲。
齊軍師最是悶騷,總自詡風流文人,極重儀表,常常被袁孟嫌棄事兒多。在北境這幾年,齊軍師已經跟著他們變得粗獷了不少,可這自打回到長安,仿佛又撿回了他事兒多的毛病。
“你還熏了香?”袁孟抽了抽鼻子,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說。
老齊騎著馬,聞言呵呵一笑,說:“這不是去見公主殿下嗎?”
“去見公主殿下將軍打扮就行了,你打扮個什么?”袁孟撇撇嘴,頗為不理解。
霍畢回頭看了袁孟一眼,目帶警告,已經快到大護國寺了,不可再亂說話。
袁孟收到霍畢的意思,悻悻然閉了嘴。
幾人進了寺廟,便直奔后山,走向蕭璃曾帶霍畢走過的那條小徑。
沿著小徑前行,拐了個彎,眼前出現了個開闊處,那里立著一棵老樹,樹冠巨大,上面系著很多紅綢,清風吹過,紅綢輕揚,很是好看。
蕭璃穿著簡素的男裝,站在樹下,背著手看著樹上的紅綢,不知在想著什么。
“公主殿下。”霍畢看著蕭璃,總覺得她似乎是在難過,不由得出聲喊她。
蕭璃聞言轉頭,看見霍畢,笑眼彎彎,向他走過來,哪里有半點兒難過的模樣。
霍畢看著蕭璃,嘴角不由得微揚。
正打算向蕭璃介紹身后三人,從來把文人風骨掛在嘴邊的齊軍師竟然單膝跪地,對蕭璃莊重行禮。
霍畢三人一時間都有些怔愣,袁孟和林選征不知道齊軍師這是怎么回事,他們三個均有官職在身,雖然需要行禮,可也不需要行如此大禮吧。
也不知道這是不是什么讀書人的禮數。
因為看著軍師,三人也沒注意到,蕭璃側了側身,避過了軍師的禮。
霍畢看了看軍師,又轉頭看蕭璃,卻發現蕭璃也有些驚訝,繼而笑道:“都是自己人,無需行如此大禮,軍師快起?!?
“公主殿下,您怎么就知道老齊是軍師?”袁孟行了禮,然后就忍不住好奇開口問。
“你們四人,只有他看起來不是武將,不是軍師還能是什么?”蕭璃歪歪頭,看向袁孟,說:“我還知道你就是當年于瀾滄山以一己之力斬殺敵軍數百的袁孟,袁都尉?!倍?,又將目光移向林選征,說:“同樣是瀾滄山一役中揚名的林選征,林都尉,”
袁孟猛地被說了功績,有點兒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林選征同樣。
蕭璃卻并沒有就此停下,目光從袁孟,林選征,最后落到了沉默的站在兩人身后的齊軍師身上,緩緩開口:“三年前,若非諸位以命死守瀾滄山,叫北狄人占據了天險關隘,那即便援軍到了,也無力回天,到那時,我北境再無寧日?!?
說到這兒,蕭璃舉臂,叉手,對三人鄭重一禮。
“蕭璃,謝諸位護佑北境之恩。”
袁孟被蕭璃這一下子驚得連連后退,林選征和軍師同樣不知所措。
三人心底皆是動容,只覺得蕭璃這一禮一謝,倒是比榮景帝的封賞真誠的多。
“殿下倒是會收買人心。”霍畢看著三人的表情,哪里還不知道他們在想什么,不由得嗤笑。
面對他的親隨時這般正經,面對他時便又是戲弄又是取笑。
“倒是忘了,最該好好感謝的便是我們霍大將軍,本宮失禮,失禮?!笔捔б娀舢吥莿e扭的樣子,不由得一笑,連忙補救般地對霍畢行禮。
霍畢被驟然看破心思,一時間臉一陣青一陣白,蕭璃和袁孟他們看見,都笑了。
“殿下的傷好了?”被笑得有些窘迫,霍畢連忙轉移話題,問道。
照理說,蕭璃現在還應該趴在床上養傷的,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靈丹妙藥,現在看著像沒事兒人一樣。
“還好,至少走動時不會再流血了。”蕭璃轉過身,繼續沿著小徑往前走。
“你……”霍畢沒想到蕭璃的傷才堪堪結痂就跑出來,不知道為什么就有些氣,“既然傷還未好,殿下為何還要出來見風?”
“自是有事要做?!笔捔Щ卮穑骸拔矣讜r,父皇母后曾給我雕刻過一枚藥師佛玉墜,護我平安。這些年,我一直將玉墜供奉于父皇的靈位前,就算是替我在這里陪著阿爹了。”
四人聽見蕭璃的話,皆沉默不語。
“如今我將去南境駐守,便想著將玉墜請回,隨我同往,如此,便如同有阿爹護著了。”蕭璃的聲音清冷平和,甚至帶著微微笑意,可叫霍畢聽著,心里卻有些難受。
“所以公主殿下一番折騰,便只是為了去南境?”霍畢不解,問:“是為了令羽?還是為了逃避婚事?”
聽到霍畢的猜測,蕭璃翻了翻眼睛,沒好聲氣地說:“非也,再想?!?
“殿下可是……要去南境連絡林氏舊部?”齊軍師略有些猶豫的聲音,自兩人身后響起。
蕭璃的腳步頓了頓,回身看向齊軍師,然后轉頭看著霍畢,誠懇問道:“這幾年出謀劃策,霍將軍沒少仰仗軍師吧?”
不知道為什么,霍畢在蕭璃眼里看到了絲絲的嫌棄,就跟往日里軍師嫌棄袁孟一樣的那種嫌棄。
這時,蕭璃仿佛又對齊軍師有了興趣,上上下下好好的打量了一番,說:“這一細看,才發現齊軍師還是個美須公。先生,可愿到我這里做事?大概好過回北境吃風沙?!?
“殿下!”霍畢打斷蕭璃,涼涼地說:“殿下即便要挖人墻角,也該等我不在時再挖吧。”
這般當著我的面挖我的人,我不要面子的嗎?
“咳,臣謝公主殿下抬愛?!避妿煂擂蔚每攘艘宦?,連忙說:“只是臣已在北境娶親,怕還真的要回去吃風沙?!?
“是啊,嫂子可兇悍,軍師若不回去,她怕是要殺到長安來!”袁孟跟著哈哈一笑,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