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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問的是班三姑娘跟四姑娘。
兩個姑娘這次來狩獵依舊是相看人家的。大夫人和五夫人帶著相看了兩天,幾乎沒去干別的,只不斷帶著她們在各家夫人們面前露面。
但毫無所成。
五夫人想起這個就嘆氣,“她們兩個之前惹的笑話太多了,在京都已然是不行。嫂嫂這次也是想著將她們送去京都附近,今日相看的,都是有親眷在薊州,平州等地,到時候回來也容易。”
但是兩個姑娘不愿意,一直露出挑剔之色。不是不回話,便是說些懟人的話,那些有心跟南陵侯府做親家的夫人們一瞧這架勢,知曉姑娘心里不愿意,便也沒了這種心思。
“我和嫂嫂都愁壞了,她們還挑三揀四呢——”
說到這里,她已然是為大夫人感到不值。班明蕊跟兩個堂姐自小一塊長大,立馬就明白了,“她們是不是埋怨大伯母不給她們挑好人家?”
五夫人點頭,“哎……”
班明蕊就對折夕嵐道:“若是她們沒做出蠢事來,南陵侯府的姑娘根本不難嫁。只她們一個都要跟威遠侯府的嫡次子成婚了,卻又看上了他家的嫡長子,覺得嫡次子將來分的家產少,嫁過去也不是宗婦,不配她的身份——”
折夕嵐慢吞吞的剝橘子,道:“這是三姐姐吧?”
班明蕊點頭,接過她手里的橘子三下兩下剝皮,一口吞下去大半個,另外半個被她公平的分給了五夫人和折夕嵐——一人一瓣橘子。
然后才拍拍手上的橘子屑,笑著道:“人間所有的好風景,她都想要占了去。結果沒那本是,又沒藏好心思,被人家威遠侯府知曉了,威遠侯老夫人帶著威遠侯夫人連夜上門來說明此事,大伯母和大伯父的臉都賠干凈了,這才求她們別讓事情傳出去。”
她說到這里,極為厭煩的嘆了一口氣,“可三姐姐實在是太蠢了,威遠侯家的姑娘許是聽了她家的人說過此事,年歲小沒忍住,再次在宴席上吃酒的時候碰見了,話語里面難免夾槍帶棍的,但也沒明說。一般人遇見這事情,自認理虧,避讓也就算了,她偏不,直接跟人家吵,威遠侯家的姑娘便直接罵她朝三暮四。”
折夕嵐驚訝,“三姐姐也太……”
她本想說三姐姐也太蠢了,但是也知罵人不好,改口道:“咳,三姐姐也太不小心了。”
班明蕊繼續氣憤:“這般一來,京都各家都是打斷骨頭連著筋,誰還敢娶她?大伯母便帶著在家教導了一兩年。”
折夕嵐:“那四姐姐呢?”
班明蕊直接翻了個白眼,“四姐姐就更厲害了,她還想進宮選太子側妃呢。”
折夕嵐本端著茶喝,一聽這話差點嗆著,目瞪口呆,“太子側妃?”
班明蕊點頭,“我都不知道怎么說她——她還覺得自己才情和容貌絕對可以被太子寵愛,當年逼著大伯父送她去東宮,被大伯父打了一頓,這才罷休。”
“大伯父雖然在戶部做事,但即便太子管著戶部,他也不偏不倚,就是不想卷進那些奪嫡之事里,她想嫁進東宮,這不是找打么。”
“后來被揍了一頓,也不知道怎么想通的,開始乖乖的在家里等著嫁人,但也不消停。世家對嫡庶最是在意,她是庶女出身,想要嫁個世家高門嫡子做宗婦本就難,大伯母勸她首先看人品,她還覺得大伯母這是欺負她。”
“哎,說來說去,都是我祖母造的孽。”
她對五夫人道:“阿娘,她們兩個這般下去遲早出事,你跟大伯母說一說,多看著點。”
折夕嵐心就頓了頓,看向了五夫人。她昨日就問過五夫人,她如今住在南陵侯府,若是跟表兄成親,如今又這般得罪了太子和秦家,會不會連累到南陵侯府。
今日事情多,早間她還記得的,想著狩獵回去問問五夫人,結果中午回來就忘記了此事。
五夫人見她神色忐忑帶著一絲慌張,拍了拍她的手,“你年歲小,雖然聰慧,但朝堂上的事情,你確是不懂的。”
“昨日你回來之后,侯爺不曾出言說你,便是不礙事。”
“官場上的人,無論在家里如何,都是以官場為主,不會因為你是他未來的兒媳婦又或者是我的外甥女而有所偏待。”
她道:“他既然沒有說什么,證明于他無害。”
“今日我雖然沒有見到他,但是大嫂嫂也沒有說你的事情,想來他自有應對之策,你且寬心。”
折夕嵐便松口氣,點了點頭。
但心里不免就存了疑問,為什么四姑娘要嫁東宮,南陵侯不準。為什么她昨日得罪了秦家和太子,他卻當做沒事人一般。
她只覺得自己身處迷霧里,越來越看不清了。
京都這趟水,不是她能進的。她進了,根本連石頭都摸不到,何談摸著過河。
于是便嘆息一聲,依偎在五夫人的懷里,道:“既然如此,那我現在就說說我的事情。”
五夫人看看她,讓班明蕊去帳篷門口吩咐人看緊了,等確認好回來,這才道:“你個沒良心的,你肯說了?”
折夕嵐點點頭,深深的嘆了一口氣,“我???本以為不用說的,結果事事都不如意,來京都才多久,我已經被攪和的不成樣子。”
自從她接受了阿娘阿姐的死后,就沒有哭得這般慘過。
她把這些年的事情說給五夫人和班明蕊聽,平平靜靜的,倒是沒有了淚水和波瀾。
她挽著五夫人的手,緩緩道:“就是這般……本以為來京都也沒有什么牽扯,結果好生生的,傅履突然就骨頭硬了,死活要娶我。隨游隼也變了一個人一般,以前是貴公子,現在成了個瘋子。”
她依舊沒有說隨家的事情,只說他表里不一。而后嘆氣,“再然后,將軍也回來了,本是死了的人又回來,我心里其實是有些心虛的,其他的都是好聚好散,就將軍一個人,我心生愧疚。”
“后來表兄又問我是否心悅于他,我便對表兄也生了愧疚之情。”
五夫人聽明白了。她看著這個靠自己摸爬滾打長大的姑娘,看著她清冷的容顏和半清醒半懵懂的神情,又心疼又哀嘆,最后寬慰道:“這不是你的錯。兒女親事,本就是父母長輩做主。你阿娘和阿姐不在了,你爹不管你,你只好自己去做。你也不是做壞事,只是倒霉罷了。”
“你瞧,每一次都斷得干凈,偏偏現在又糾纏在一起,真是造化弄人。”
折夕嵐被她摟在懷里,聽她道:“就是鳴岐,你也不用太過于愧疚。雖然是我們算計了他,但是他心悅于你,這不是你算計的。”
“而男婚女嫁,有多少人可以互相欽慕。他心悅于你,你愿意嫁給他,又正好合適,是月老在牽線,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你不用愧疚,也不用煩憂,他既然接受了你的過去,自然不會再想些有的沒的,反而會因為你身邊的男子太多而緊張,更加將你看緊。”
折夕嵐眨眨眼,問五夫人,“姨母,你不罵我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