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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要兩碗湯。”那人又道。

湯卻不好辦，若是那長臉兵卒，砂鍋、碗什么的盡可以給他拿去盛湯，可這人臉生，把東西拿走若是不還了，不是虧了。

那人似知道姜云珠的想法，摸出一塊銀子遞給她，“先放在老板這里。對了，老板，聽說你們中午可以訂飯？”

這還是除了長臉兵卒以外，第一個要訂飯的人，姜云珠點頭，“可以的。”

“那我想訂，就做兩人份兒的飯菜，做什么你決定就行。做好了，中午給我送到這里，我自己來拿。”那人說。

這個要求也很奇怪，給送到集市上，不送到家里？

兩人份的飯菜，姜云珠心中已然有了個猜想。

“好。”她答應(yīng)，收了銀子。銀子大概有半兩。

那人抱著包子拎著砂鍋，幾個拐彎，便消失在人群中。

中午姜云珠做好飯菜，一份送到山上，一份送到集市上。

第二天，那人又來，今天做的仍是包子。

他又定了中午的飯菜。

至此，姜云珠有了長臉兵卒跟他兩個穩(wěn)定客戶。

第三天，山上的守軍又搜了一次山，這次搜得比上次還仔細(xì)，只要沒有本地戶籍的人都被抓走了，鬧得人心惶惶。

“這是怎么了？幸虧那兩個客商提前走了，不然不是麻煩了。”陳氏感嘆。

姜云珠卻沒說話，那兩個人走了嗎？不一定。

第四天，姜云珠買到了牛肉，做的生滾牛肉粥。

照例買菜然后做飯，可是等她下午學(xué)完字要煮湯的時候，就見東邊飄過來一大團(tuán)黑云，看著要下雨的樣子。也可能下雪，馬上快立冬了，天氣變得越發(fā)寒冷。

陳氏站在院中，看著那黑云又是高興又是擔(dān)心，她真是怕了旱災(zāi)，來到武陵縣這些天，除了剛來的時候下過一場雨，后來就沒下了，她生怕這里也要鬧旱災(zāi)，現(xiàn)在要下雨，自然高興。

只是，若真下雨或者下雪，明天他們還能出攤嗎？

“不如咱們就休息一天。”姜云珠提議。干了這么多天，是該給自己放個假了。而且離立冬越來越近，她還沒想到合適的辦法騙村民進(jìn)城，她有些著急了。

“休息？”陳氏糾結(jié)，“那咱們買的這些東西怎么辦？”可是不休息，萬一做好了，明天下大雨沒法出攤，更虧。

“現(xiàn)在天冷，放一天能放得住。”姜云珠說。忽然，她又道，“還是賣新鮮的東西好。這樣吧，羊骨頭咱們煮湯喝，豬肉灌點香腸。這個時節(jié)正合適。

香腸以后可以賣，也可以留著自己吃，都方便。”

陳氏一聽這個辦法好，兩人當(dāng)即決定灌香腸。

兩人都是手腳麻利的，很快，一串串香腸便被掛在了屋檐下，像一串串風(fēng)鈴，煞是好看。

明天不擺攤，做完香腸就沒事了，姜云珠搬了個凳子坐在門口，一邊看天上的黑云，一邊看那些香腸，腦中思緒紛紛。

忽然，天上飄起小雨，雨中夾雜著雪花。

遠(yuǎn)處一片白茫茫，將山川、房屋盡數(shù)遮住，天地間似乎更寧靜了。

姜云珠怔怔的，這時，門口忽然進(jìn)來一個人，那人看見她，先念了聲“阿彌陀佛”，然后垂首問，“施主，可否讓我暫避下風(fēng)雨？”

姜云珠看向他，只見是個老和尚，六七十歲的年紀(jì)，臉上滿是皺紋，身上的僧袍有幾處補(bǔ)丁，看著很潦倒，但面相慈祥平和。

這附近還有廟嗎？姜云珠沒見過。

這時陳氏聽見聲音從里面走出來，問，“你是哪里的和尚？”

“西風(fēng)山天女娘娘廟的。”老和尚回。

陳氏也沒聽說過，姜云珠更是聽得奇怪，天女娘娘？

陳氏見老和尚凍得直哆嗦，趕緊讓他進(jìn)來避雨，并給他倒了一杯熱水。

老和尚喝了熱水，感覺身上好了很多。

這時陳老爺子也出來了。

外面雨雪越大，老和尚暫時也走不了，便跟陳老爺子說起了話。

西風(fēng)山就在長石村西面十多里的地方，那里也是武陵山支脈，只是山上并沒有鐵礦。

山上有個天女娘娘廟，何人何時所建已經(jīng)不可考，據(jù)說拜天女娘娘能消災(zāi)解禍，祛病除災(zāi)。

老和尚到廟里的時候，廟里就香火不旺，但還勉強(qiáng)過得下去。

后來這邊的山脈發(fā)現(xiàn)鐵礦，大家都往這邊走，那邊就越來越蕭條，慢慢的，根本沒人去上香了。

沒有香客，廟里沒了經(jīng)濟(jì)來源，吃的還好說，武陵縣百姓富裕，到外面化緣，總能化來一些飯食，可那廟宇年久失修，已經(jīng)無法再遮風(fēng)擋雨，眼看著冬天要來了，老和尚無奈，只能到各處走動，看哪位善人愿意出資，幫忙修繕廟宇。

今天下午他去了更遠(yuǎn)處的王莊村，出來的時候看著天色不對，就想趕緊回去，結(jié)果剛走到這里，天就下起了雨。

“多謝施主讓我進(jìn)來避雨。”老和尚雙手合十，感激道。

“不用不用，一點小事。”陳老爺子說。

他沒問老和尚有沒有化到錢修廟，實在家里也很艱難，無力幫忙。

老和尚看姜家這樣，也知道他們家里不富裕，便沒繼續(xù)這個話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