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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清淮翹起二郎腿,神情悠閑道:“都說了讓你帶著小崇崇在臥房里玩,你把他抱出去做什么?聽不到你們娘倆兒說話,我都睡不著了……”
“乖,聽話,我再把你哄睡著好不好?”南姍的語氣十分溫柔體貼,活似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孩子。
蕭清淮聽這話的調調頗不對味兒,遂伸指頭掐了一把南姍,瞪眼低聲道:“你是我娘子,又不是我娘,拿我當兒子哄呢你。”
南姍掩袖低笑,沖蕭清淮擠眉弄眼道:“兒子哪有你難哄啊,他們誰敢和我皺鼻子瞪眼,我一巴掌打下去,哪個不老老實實的,你可是我的青天老天爺,你要拿眼睛瞪我,我可一點轍兒都沒有。”
蕭清淮努力將瞪圓的大眼睛,瞇彎成一條彎彎翹翹的細縫:“好,我不瞪你,我不瞪你,我撓你癢癢總可以吧。”
“噗——不要!”南姍頓時失聲狂笑,在美人榻上像只抽筋的蝦米一樣扭來扭去,邊扭邊笑著求饒:“嗚嗚,你怎么……這么討厭呀,別撓了,你再撓我,我……可生氣了,我若生氣,可是會咬人的……”
蕭清淮停下呵癢癢的動作,將俊美無雙的臉蛋湊近南姍嘴邊,低聲表示道:“生氣了?這就給你咬幾口消消氣,咬吧,千萬別客氣。”
南姍看了會蕭清淮的眼睛,小聲道:“呃,等晚上我牙癢了,再咬吧。”
蕭清淮低低一笑:“晚上咬晚上的,中午咬中午的,這是井水不犯河水,快咬吧。”
泥垢了!南姍捶了一記蕭清淮,沒好氣道:“殿下精神這么好,想來是不困了,那便早些去文淵殿處理政務,別在寢宮里再耗著了。”
蕭清淮在美人榻上蠕動幾下,懶洋洋道:“不去,外頭又熱又曬,我要再躺會兒,和你說會話。”
南姍摸了摸蕭清淮濃密的黑發,想他一年到頭起早貪黑的繁忙,不管寒冬還是暑夏,只要能抽出空閑,都會回來陪她用膳說話,心中驀然一軟,便把即將出口的斗嘴之語咽了回去,只柔聲道:“不去就不去,時辰還早,殿下還是安生地歇會兒吧,省得下午沒精神,我陪你。”
蕭清淮摟好南姍,鼻息平穩,語聲含笑:“這還差不多。”
歲月荏苒,又過了些天,已當孩子媽的南芙,進宮來探望南姍,還提溜了兩套嬰兒穿的小衣裳,將蕭明崇抱來一試,竟然有點短小,南芙抱著蕭明崇,在他臉頰上親了又親,表情懊惱道:“小表弟呀,你怎么長這么快呀。”
南姍笑著吐槽南芙:“你這小衣裳到底做了多長時間?”
南芙摩挲著蕭明崇的小腳丫,無語望天道:“早就做好了,就是到避暑山莊一住,我給忘記送了。”
南姍伸指尖抵了抵南芙的額角,笑罵道:“你個淘氣鬼,自個兒忘記送了,還怨你小表弟長得快。”
南芙卻一臉笑嘻嘻道:“姑姑,崇表弟既然穿不上了,那您就先收著唄,反正以您和姑父的恩愛情深,不出幾年,只怕又要給我添一個小表弟,可以留給他穿嘛,我一針一線縫繡的好認真的。”
南姍一個爆栗彈在南芙腦門,板起臉道:“長本事了你,連姑姑都敢打趣了!”
姑侄倆笑鬧了好一會兒,南芙便提起南琦三叔家的事兒:“姑姑,敬堂叔的那個外室,現在在三叔祖父家住著了。”
南姍淡淡哦了一聲,并沒有特別驚詫。
南 芙見南姍臉色淡淡,接著道:“我聽說,三叔祖父回府處理敬堂叔之事那天,那個戲子領著孩子尋上門了,為免叫街坊鄰里看笑話,在三叔祖父家門口跪求的外室母 子,便叫人領了進去,一到府里,那戲子就一味的柔弱可憐,先說自己以后一定會規矩本分,好好服侍敬堂嬸,后來又一直磕頭,說只求她的孩子能夠認祖歸宗,她 可以不要任何名分,到了最后,又哭著說她們娘倆兒讓敬堂叔難做了,抱著小孩兒就要撞墻尋死,那戲子額頭磕出了血,哭得哀痛欲絕,那孩子又哀啼不已,引得敬 堂叔什么都不顧地護著她們……”
“三叔祖父氣極了,便要寫逐離文書,與敬堂叔斷絕父子關系,三叔祖母便坐不住了,攔著三叔祖父不許寫,正鬧得一團亂時,那戲子卻暈倒了,找了大夫一診脈,居然是又懷身孕了……”
南姍默了一默,什么意見都沒發表,只另撿了一個話題,對南芙道:“芙兒,你姑父有意將你爹調回京城,大概會在入冬的時候,你將這話告訴你祖母,別的人不要亂說。”
南芙輕輕一頷首:“嗯,姑姑放心,我曉得。”
☆、第266章
南姍讓南芙帶話回去沒過多久,南瑾便以年弱老邁難負重任為由,上奏請辭歸家養老,蕭清淮裝模作 樣的再三挽留,南瑾一本正經地堅稱,自己真的老的該退休了,女婿和老丈人當眾拉鋸扯鋸一番后,南瑾請辭成功,蕭清淮賜下厚重的金銀帛匹,以示南瑾為官多年 以來,對朝廷作出的巨大貢獻。
已三十八歲的南屏,年少即高中三甲之列的探花郎,在京城磨練數年后,予二十三歲那年開始外放生涯,蕭朝素有‘父子不同殿’之例,以南屏現在的資歷,他若要調職回京,必在五更要早朝的重臣之列,如此一來,南屏若要回京,南瑾勢必就要退隱。
南姍讓南芙帶話,就是告訴自家老爹,我大哥要回來扎根京城了,您老可以準備退休享享清福了。
時 如逝水,待到元啟三十二年的中秋佳節之時,蕭明崇已會自個兒坐著玩兒了,已過二十四歲的蕭清淮,在東宮之時愈發童心興起,偶爾會拎一根水靈靈細長長的胡蘿 卜,湊到蕭明崇眼前吸引他的注意力,待蕭明崇伸著肉呼呼的小巴掌,要抓鮮艷的胡蘿卜時,蕭清淮卻故意又給拿遠,蕭明崇水透透的眼珠子傻了傻,然后便揮著胳 膊嗷嗷嗷叫喚。
聽著蕭明崇嗓音嘹亮的叫喚聲,歪在窗前看書的南姍嘆氣:“殿下,你當小崇崇是驢么,你拿胡蘿卜逗他?”
蕭清淮已又將胡蘿卜湊近蕭明崇,老神淡定道:“孤在引導他學爬,好好看你的書,別搗亂。”
南姍嗤笑一聲,然后揚了揚手中的書卷:“那……祝你成功!”
過了好一會兒,蕭清淮望著往反方向蠕動的小兒子,照著水靈鮮艷的胡蘿卜,狠狠咬下一大口,咔擦咔嚓的聲音,聽在耳中極是清脆,南姍將連翻帶滾跋涉而來的蕭明崇,滿滿地摟在懷里,捉著他軟軟的小手掌,笑著哄他:“爹爹好討厭是不是,老是逗小崇崇……”
被母親抱在懷里的蕭明崇,咿咿呀呀地用外星語控訴著老爹,蕭清淮又咬下一截胡蘿卜,順便捏一下蕭明崇的臉蛋,笑斥道:“哎呀,你可真是個小笨蛋吶。”
南姍忍不住吐槽蕭清淮:“他才幾個月大,連聲爹還沒學會叫,殿下就指望他能明白你是啥意思?大白天的,你做什么夢呢你。”
蕭清淮又咬一口胡蘿卜,正欲開口講話,外頭忽傳來一陣急急的腳步聲,隔著門簾,小包子稟報道:“啟稟殿下,渝州送來急奏。”
渝州?南姍瞥一眼蕭清淮,那不是皇四子蕭清裕的封地么?
蕭清淮擱下手中咬了半截的胡蘿卜,拿過一方帕子拭手,吩咐道:“拿進來吧。”
小包子躬身而進,低眉垂眼奉上奏折之后,又躬身而退,拭手完畢的蕭清淮,雙手將文折攤展開來,從右往左垂眸閱覽,閱畢之后,眉心微皺,南姍看了看蕭清淮的臉色,問道:“怎么了?”
蕭清淮緩緩合上文折,聲音不帶什么情緒道:“安親王薨逝了。”
南姍大吃一驚:“怎么會?”蕭清裕與皇帝一道中的倦生之毒,皇帝現在的毒癥尚還控制的良好,怎么年輕力壯的蕭清裕反倒先毒發身亡了呢。
蕭清淮拿著文折立起身,來回踱動兩圈后,對南姍道:“你陪兒子玩罷,我去趟勤政殿。”
南姍摟著甩胳膊蹬腿的蕭明崇,略微遲疑地問道:“你要告訴皇上?皇上身子也不好,最忌情緒不穩,心情不好,若是得知這事兒,要不先緩緩……”
“緩緩?緩多少天?等全天下都知道了,唯獨父皇還不知曉?”蕭清淮拿文折敲敲手心,繼續道:“這么大的事兒,瞞不了多久的,我說的時候,會講究分寸……我中午不回宮用午膳了,你自個兒用吧。”說完,就拎著文折挑簾出去了。
望著老爹離去的背影,蕭明崇在他背后抓了抓小手掌,而后又嘟著嘴望母親,似乎不解為啥逗他玩的老爹,怎么突然就走了,南姍親親蕭明崇的小臉蛋,輕輕嘆了口氣。
有個詞叫多事之秋,南姍感覺今年的秋天,就比較事多,安親王薨逝之事,剛沸沸揚揚地傳開,五公主蕭清佩的駙馬,也就是成國公的嫡三子周如海,又出了點意外事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