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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 果苦惱地抓了抓腦袋,愁悶道:“姐姐,不是我不好好念書,我一看見字,就頭暈想睡嘛……可我一跟著四哥摸上刀劍棍棒,便極是精神,爹爹也就不逼著我念書 了?!闭f完,又一掃愁容,興致勃勃道:“六哥腦子比我好使,他明年便想下場去考童試,爹爹本叫他等兩年再考,他不樂意,便對爹爹立了軍令狀,說他明年要是 考不過童試,就自愿挨罰六十手板?!?
南姍拍拍南離的肩膀,贊道:“離哥兒真有志氣!”再敲南果腦門一個爆炒栗子,戲謔道:“姐姐 總算知道,你為啥見字就暈了,你用來做學問的腦子,全長在你六哥腦袋上了?!鼻昧T南果,南姍又和聲對南離道:“離哥兒,你讀書上進是好事,可要注意勞逸結 合,別累壞了你這小身板。”
南離和南果一胎雙生,是南瑾和溫氏的老來子,小時候的區別還不明顯,待大了些后,南離的頭腦很發達,只是身子骨有些孱弱,南果卻反之,他的身子骨很健康,但是腦袋里就長了一根筋。
和 兩個幼弟侃了會閑話,南姍才見到得空的溫氏,溫氏已過五十六歲,再不是二十一年前,南姍第一次見她時的雪膚花貌,頭發花白了,皺紋也深了,見到唯一的女兒 時,依舊溫柔可親,作為一個母親,對于外嫁到別家的姑娘,一見面總是要問:“近來日子過的可好?沒什么煩心事罷?!?
南姍歪在母親身邊,一臉舒心道:“殿下待我極好,我還能有什么煩心事,至多是那三個小搗蛋鬼不聽話唄……”望著日漸蒼老的溫氏,南姍關切道:“娘,您身子骨還好吧,我不能常出宮看你,你要多保重身體。”
溫氏摸摸南姍的鬢發,慈聲道:“娘挺好的,你不用時時記掛著,你四個哥哥雖分了家,可每天都會過來探娘,府里整天還是人來人往的?!?
南姍輕輕嘆道:“您和爹要是能跟我一塊住就好了……”
溫氏失笑道:“你可真會異想天開,你那幾個兄弟又不是擺設,哪個不孝順爹和娘了,輪的到爹娘和你一塊住?”
應蕭清淮‘早去早回’之要求,用罷周年祭的午宴,南姍便差不多得撤退離開了,自個的親爹媽親兄嫂,南姍尚沒時間一個個好好說話,別的親戚自然就更沒空閑了,饒是如此,林氏也能瞅機摸空湊到南姍身邊說話,態度良好:“太子妃,三嬸想打聽件事兒?!?
南姍對許久不見的葉氏,提不起來絲毫好感度,便聲音淡淡道:“三嬸說吧?!?
葉 氏瞅著明艷嬌媚的侄女,她如今徹徹底底飛上枝頭,成了高不可攀的鳳凰,而自己的幼女,卻早已一抔黃土覆白骨,心中不由戚戚,小聲道:“三嬸想知道,你嫵妹 妹留下的女兒……過的好不好?她可有吃苦受罪?你能否向太子求求情,放她出來,她還那么小……”舊太子被廢,身為其女的外孫女,難免也受到了牽連,若是舊 太子順利登基,自己的外孫女便是蕭朝新國君的大公主,然而一夢南柯,到了最后,太子騰出的地方,卻成全了原本就富貴雙全的侄女,老天爺怎么就如此偏心。
太子被廢,累及母妻兒女,太子幽禁在天牢,皇后幽禁在獨辟的冷宮,祝氏及二子一女幽禁在皇家別院,她們雖不再是錦衣玉食,但絕對衣食不愁,當然,自由是被牢牢限制的,能活動的地方就是那一片小院子,至于太子別的姬妾,她們已全部剃度出家……
南姍看了眼目光殷切的葉氏,什么都沒和她說,只徑直走開:如果葉氏只是詢問貴姐兒過的如何,南姍倒是可以答她幾句,可惜,她居然異想天開的說,叫她求蕭清淮單放貴姐兒出來,南姍當然知道貴姐兒無辜,可毫不知情的蕭明昊不無辜么,祝氏才剛出生沒多久的次子不無辜么。
這大抵便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吧……
☆、第251章
漸漸臨近蕭明昭五歲的生辰,某個晚上,南姍從箱子底刨出一幅畫,攤平在蕭清淮眼皮子底下,笑語嫣嫣道:“殿下,來,瞧瞧你以前的墨寶,不知今年又有何感想?”
這會兒正是蕭清淮晚上用補湯的時辰,是以蕭清淮捧著一只粉彩浮紋湯碗,他拿勺子舀了兩口熱湯后,才語態閑閑表示:“有你這么想捉弄兒子的親娘么?每年兒子生辰前夕,你都要把這幅畫,提溜出來看一回?!?
南姍攤展開的那幅畫,正是蕭明昭尚不足周歲時,南姍央求蕭清淮給長子作的一幅畫,畫卷里的蕭明昭,穿著一身紅艷艷的衣裳,梳著女娃娃的小辮子,辮子上插了幾朵小紅花,兩瓣肉呼呼的臉蛋,是喜盈盈的兩團紅,再配上那一臉傻乎乎的笑,格外的震人眼球……
被蕭清淮語調鄙視,南姍不以為然地駁嘴道:“那這畫還是你作的呢,捉弄兒子,你也有份兒……”
蕭清淮無奈的嘆氣苦笑,提醒道:“姍姍,你不能不講道理吶,我記得,這可是你死纏著我,我才答應畫出來的,并非出自我本意?!?
南姍輕輕撫著畫上兒子的臉蛋:“不是你本意?那你干嘛畫的這么肖似傳神?叫我一看這畫,當時之景,便歷歷在目……嗯,殿下,你說到昭兒幾歲時,我再拿給他瞧呢?”
蕭清淮又舀一勺湯喝下:“你現在拿給他瞧,他過兩年說不準就忘了,十歲之后,最好到他成親之前,你再叫他看這畫兒,他絕對一輩子都忘不了。”
南姍忍不住撲哧笑了:“咦,你剛剛還說我捉弄兒子,你明明比我更會捉弄他?!?
蕭清淮放下已空蕩蕩的湯碗,一臉悠然道:“沒辦法,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
南姍一個縱身撲過去,雙手掐住蕭清淮的脖子,瞇起眼睛道:“你說誰黑呢?!”
蕭清淮摟住投懷送抱的南姍,在她粉撲撲的臉頰啃了一口,又綿綿微笑道:“我的折子還沒閱玩,你靠這么近,會擾亂我的心神,乖,你先坐回去看書,咱們等會兒再親香。”
南姍咬牙低聲道:“……那你倒是先松開我啊?!?
五日后,蕭明昭生辰,一大清早,南姍還坐在梳妝臺前對鏡理妝,蕭明昭便邁著歡快的小步子,神采飛揚地蹭到南姍屋里,納頭便拜,聲音朗朗:“兒子給母妃請安,愿母妃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聽了長子的請安語,南姍忍不住發樂,容光煥發地沖他招了招手,喜聲道:“好兒子,快起來。”夏枝依舊拾掇著南姍的頭發,南姍將蕭明昭拉進了懷里,摸著他粉嘟嘟的小臉蛋,面上笑盈盈道:“昭兒,今兒個你才是小壽星,怎么反倒給母妃拜起壽來了?”
蕭明昭側身伏在母親身上,喜笑顏開道:“母妃生我養我,兒子希望母妃多福多壽,等父王下朝了,兒子也要給爹爹拜?!?
“昭兒真乖?!蹦蠆櫬恿寺邮捗髡训聂W發,又柔聲問道:“今天不用去書屋念書,母妃不是讓你多睡會兒么,怎么又起來這么早?”
蕭明昭瞬時又苦著臉道:“母妃,我那個活動的小牙,什么時候才能掉啊,好難受。”
南姍很萬金油的哄道:“很快就會掉的。”
蕭 明昭過生日,各宮均送來賀禮,作為蕭明昭的親爹,蕭清淮除了送實體禮物外,還忙里抽閑帶蕭明昭溜了一個半時辰的馬,自幼愛騎馬玩的蕭明昭,在馬背上奔馳了 許久,玩得幾乎樂瘋了,作為蕭明昭的親娘,南姍除了送實體禮物外,還特地到廚房給蕭明昭煮了一碗長壽面,看他鼓著肉臉頰吃的一根不剩。
沒有熱熱鬧鬧的大擺筵席,蕭明昭這一天亦過的開心無比,除了滿月酒和周歲禮,南姍給兒子過生辰時一向低調,從來不鋪張擺筵請客,生辰這日,她和蕭清淮會滿足他們的所有愿望,蕭明昭愛騎馬,蕭清淮便會帶他玩個夠。
蕭 明昭生辰過后的第四天,瑞雪初降,元啟二十九年的第一場初雪,下的并不大,地面只積了薄薄的一層,對雪花格外新鮮的蕭明愷,非要到雪地上踩幾腳,南姍很無 語,你裹的跟球似的,到底是去踩雪還是去滑雪吶,南姍正努力轉移小兒子注意力時,蕭明昭卻已拉著蕭明軒在雪地上蹦跶了,蕭明愷見此情狀,叫喚的頓時更歡騰 了,四肢活泛地要往廊外撲騰,拽都拽不住,南姍只能望天默慨,小魔星啊小魔星。
南老夫人周年祭已過,作為孫輩為祖母丁憂一年的南屏四兄弟,陸續收到起復任職的文書,南屏再度調派出京城,總理江南漕運和鹽鐵,南硯調至岳州任通判,南葛到奉安府任教授,南笙駐守北疆,均年后啟程赴任。
時光飛逝,轉眼便是臘月初六,南芙的大婚之日。
蕭明昭坐在南姍和蕭清淮中間,穿著暖和柔軟的狐裘,長長的狐毛堆在頸間,簌簌而動,粉妝玉琢的小臉上,眼光璀璨的流動:“父王,我真的不能到外頭騎馬么?”車外隨駕的侍衛,馬蹄聲聲響,酷愛騎馬玩的蕭明昭,一聽到噠噠噠的馬蹄聲,心里便如同貓爪子撓似的癢癢。
“不能。”蕭清淮不容商量的答道。
南姍伸手將蕭明昭的腦袋轉向自己,笑嫣嫣道:“好乖乖,咱們今天是去吃你芙表姐的喜酒的,不是出來玩的,等改日你父王得閑了,再帶你一起騎馬,待會了見了芙表姐,要說些什么賀喜的話,你還記不記得?”
“記得?!笔捗髡褢艘宦暎龆D了轉眼珠子,聲音甜糯的撒嬌道:“母妃,我有點冷,你抱我一會兒,給我暖暖好不好?”
南姍柔笑應道:“好呀。”說著,一手撩開身上的大紅羽紗面的外氅,另一手將蕭明昭扯到懷里捂住,只露出一顆鐘靈毓秀的小腦袋,蕭明昭挨窩在母親身上,對蕭清淮舒服地嘆息:“父王,母妃身上好暖和啊?!?
蕭清淮瞥一眼蕭明昭,忍住敲他腦瓜子的沖動。
南姍微微低頭,溫柔的挨蹭在長子臉頰,輕聲囑咐道:“好乖乖,到了大舅舅家里,你好好跟在父王身邊,不能活蹦亂跳地不知禮,知不知道?”
蕭明昭笑嘻嘻應道:“知道?!?
南屏的府邸在皇城內巷,從皇宮出發,馬車沒行駛多久的功夫,便到了目的地,南芙大婚,賓客盈門,南芙乃是當朝睿親王的大外孫女,來的皇親國戚更是一撥挨一撥,從柔嘉六長公主,到太平公主、安寧公主、安樂公主,各地藩王留京的家眷、公侯伯爵更是數不勝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