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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清淮肚里的膽子,宛如吃了增肥藥,只丟給南姍倆字兒:“不怕。”
南姍:“……”你好直接噢。
待晚飯擺上桌子后,南姍強逼著自己吃了大半碗白米粥,在蕭清淮殷切的勸食之下,又勉強啃了一個半的素餡兒包子,然后說什么也不想再吃了,蕭清淮也只得作罷,飯后消食等待喝藥的期間,丹霞低頭進屋來報:“啟稟太子和太子妃,大公子和二公子想來看望太子妃。”
無力伏桌養神的南姍,瞟一眼桌子對面的蕭清淮,精神頹廢道:“兒子孝心可嘉,吾心甚慰,但二子皆弱,易被染病,實不宜相見,汝乃其父,可否代吾安慰乎?”
聞言,蕭清淮一句廢話也無,果斷的放下手中書冊,伸腳去穿了鞋,然后長身而起,南姍從桌面伸長脖子,又叮囑一句:“你裹嚴實了再出門,別給凍著了。”
蕭清淮回過頭,微微一笑:“耳朵都快聽出繭子的話,你以為我會忘?你老實待著,我一會就回來。”
南姍又一腦袋栽回桌子,心里嚶嚶:生病真的好痛苦啊,求速好。
過不得片刻,蕭清淮便折身而回,告訴南姍事情已搞定,隨蕭清淮一道回來的,還有一碗熱滾滾的湯藥,南姍喝藥時愛使花招,這一點,蕭清淮再清楚不過,遂待藥碗不太燙時,便直接開口道:“姍姍,不管你有什么話想說,待你服完了藥,你再一次性說個夠。”
南姍的臉色頓時擺的比藥碗還苦——她還什么都沒有說,你這架勢是防無賴吶你。
蕭清淮一點也不憐香惜玉,自顧自地又問道:“你想一氣喝完,還是一口一口慢慢喝。”
得了開口說話的機會,南姍立即語氣幽幽道:“我想看你替我一口一口喝完。”
蕭清淮認命的嘆氣:“我就知道,你喝藥的時候,壓根不能讓你說一句話,還是我替你決定吧,長苦不如短苦,自己主動點,不然,我可捏鼻子灌你了!”
南姍瞅著近至鼻端的藥碗,目光哀怨:“……小五哥,你最近都不疼我了。”居然想拿她當牛一樣灌藥。
蕭清淮將藥碗邊緣壓進南姍嘴里,一臉溫柔關愛:“乖,等你病好了,我就好好疼你。”
南姍:“……”
服了退熱藥,蕭清淮將南姍塞回厚厚的被內,給她嚴嚴實實地掩好被角,再度摸著她尚高熱的額頭,道:“你再好好睡一覺,待捂發了汗,熱也就退了,我就在隔壁批閱文折,你若是睡不著,可喚我進來說會兒話。”
滿枕堆著濃麗的黑發,南姍一臉病容地囑咐道:“那你別熬太晚了。”見蕭清淮含笑點頭,南姍老老實實地瞌上眼,不過片刻功夫,就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夜半深沉,南姍渾身是汗的醒來,雖然一身不舒服的黏膩,腦袋卻輕松了許多,只口內稍有些干渴,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時,床上沒有另一半,窗外還呼呼刮著寒風,南姍懶懶地翻了個身,將臉朝向床外,半抬起身子,伸手掀開帳子,有微微的光亮透進門縫。
南姍抓了抓濡濕的額頭,起身披衣下床,剛將臥房的門拉開,蕭清淮的身影已出現在門口。
蕭清淮一手扶住頭發散亂的南姍,嘴里問道:“你怎么自己起來了?”說著話,另一手習慣又自然地摸她額頭,拭罷沾了細汗的額溫后,蕭清淮輕舒了一口氣:“這一發了汗,果然不太燙了。”
半夜醒來,南姍的神智還有點飄忽,語氣呆呆道:“有點渴,想喝水……都什么時辰了,你怎么還不睡?”南姍向最光亮的地方望去,只見長長的桌案上,鋪擺著兩大摞折子,正有一卷攤開在正中央,硯臺上擱著一只筆毫,毫頭飽蘸潤澤的藍墨。
蕭清淮隨口道:“我還不困,也就沒在意時辰……”說著,沖隔間的另一個方向喚問道:“小包子,什么時辰了?”
小包子精神無比的嗓音立刻答道:“回殿下的話,已是四更天了。”
南姍立即又看向蕭清淮,橫眉豎眼地不悅道:“四更天了,我都睡醒一覺了,你還不困?你是鐵人做的吶,趕緊收了歇著。”
蕭清淮將南姍摁下坐好,從暖籠里提溜出一只水壺,倒出兩杯溫溫的白開水,一杯遞給南姍,一杯自己喝著:“好好好,聽你的,喝了水便去歇著。”
☆、第247章
大概是心情舒暢、比較利于養病的緣故,有蕭清淮無微不至的關懷著,不過短短三天的功夫,南姍便 徹底和發燒感冒說了拜拜,南姍這么快又能暢通無阻的呼吸,蕭清淮先生居功至偉,為了表達對他的深深謝意,南姍很自不量力的表示,要將他攔腰搬離地面,若是 可以的話,最好能再原地掄上幾圈。
用罷午飯正準備歇午覺的蕭清淮,聽了妻子的天方夜譚,也不嘲笑她,直接欣然應允,還很主動地挪動步子,將高大挺拔的背影交給南姍,施施然笑道:“來吧。”
南 姍站在蕭清淮背后,將他攔腰抱住,然后用盡全身的力氣使勁拔蘿卜,只是……拔了半天,蘿卜不說根了,連根上的須都不帶動的,南姍鼓著青筋爆出的太陽穴,憤 懣了:“你腳底板上長樹根了呀你,明知我搬不動你,也不說配合一點,算了,你太重了,不和你玩了,我還是去抱我兒子玩吧。”
蕭清淮只用兩根手指頭,便將郁悶落跑的南姍提溜回來,氣的他直想笑:“我說,你搬不動我,你就怨我重吶,你怎么不怨你自己力氣不夠?”
被蕭清淮用兩指揪著耳朵,南姍亦感到很不爽,便斜著眼睛看他:“你明知我決計搬不動你,你還一臉笑呵呵地叫我搬,你又是何居心?”
蕭清淮擰了擰南姍的耳朵,低聲戲謔道:“還不是看你高興,不想攪了你的興致……你個小沒良心的,我這還叫不配合你?都什么時辰了,還去抱兒子玩,不知道我離了你,連覺都睡不香,玩什么,趕快給我回來睡午覺……”
南姍被丟回錦繡團花的帳子后,又身子活泛地半探出腦袋,對正脫靴子的蕭清淮喜滋滋道:“殿下,我們樂樂快要滿周歲了哎,唉,終于把他養大了,到了明年春天,他也能滿院子亂跑了。”
想到小兒子蹣跚學步的小鴨子模樣,蕭清淮心中一片柔軟,伸手揉揉身邊南姍的臉蛋,聲音醇香郁濃:“周歲是大事,你著手準備吧,除了你想邀請的女眷,我會給你一份名單,你照著上面使人去通傳。”
南姍也不多問,直接脆生生應道:“噯。”
蕭 清淮脫好鞋,將趴在床沿捧腮賣萌的南姍,再度揪回帳子里,將她抱著摟好后,輕聲道:“你病才好,閑事莫理,有事叫孫正英替你處理,兒子們那邊,自有姑姑悉 心照理,你也放心,你再好好靜養幾日,一定要把身體調理妥帖了,萬萬不可留了病根,你病著,我做什么都心煩,你好了,我做什么都心安。”
南姍窩在蕭清淮溫暖寬闊的胸口,心頭甜蜜的‘嗯’了一聲,又低聲脈脈道:“你也是,咱們都要好好的。”
太子妃風寒痊愈,東宮上下頓時一陣松快,實在是太子妃生病期間,太子爺一張顛倒眾生的美人臉,活生生板成了嚇死人的閻王臉,這短短幾日,就沒有人敢痛快喘氣的,如今太子妃身上的寒魔離去,被閻王爺附身的太子,終于又恢復成了正常人,實在是額米豆腐,散在散在。
與 東宮終于輕松的氣氛不同,景祥宮又開始鬧的人仰馬翻,緣故不外是,景祥宮之主惠妃娘娘病了,只不過,御醫換了一撥又一撥,方惠妃總是不見好轉,依舊低燒發 熱鬧頭疼,五日后,方惠妃之女五公主蕭清佩怒了,將給親娘診治的御醫罵了一通,然后頂著凜凜寒意前來見南姍,要求——再換好的御醫來。
彼時,南姍正陪著次子和幼子玩兒,聽了蕭清佩過來的通傳,便叫人領了兩個兒子回避,南姍自去了花廳會見蕭清佩,得知蕭清佩的來意,南姍問道:“除了專職照料皇上的方院正和劉副院正,別的御醫可都去瞧過了?”
蕭清佩手里捧著個青花玉瓷小手爐,穿著一件白底織錦的羽緞斗篷,一身雍容華貴的公主氣派,只眉心有藏不住的焦躁煩惱之意:“都去瞧過母妃了,可他們商量來會診去,母妃總是不見好轉,到現在還發著低熱。”
南姍沉吟道:“方院正和劉副院正如今只在勤政殿司料皇上,別的宮殿一概不再侍候……”
她前陣子生病時,也是先找別的御醫診脈,若非緊急的必要情況,沒有人敢去和皇帝搶御醫,再說,能在御醫院供職的醫者,就算不是超一流的妙手圣醫,但也絕不是什么垃圾貨色吶,怎么會搞不定方惠妃的病癥。
蕭清佩忍不住泣淚道:“那可怎么辦。”
南 姍也不敢拍著胸口打包票說,我去把兩大圣手給你弄過去,畢竟,皇帝現在的身體情況很特殊,勤政殿里不是方院正值班,便是劉副院正守著,現在的勤政殿里時時 刻刻都會留著御醫,當下只得安慰道:“五妹妹,現在時氣不好,病愈的慢些也是有的,御醫院里的御醫都是一流圣手,定會讓你母妃藥到病除的,再有你好生寬慰 照料著,想來你母妃很快便會見好,你先別著急。”
蕭清佩或許是心中鬧火,聽了南姍勸慰的話,忍不住眼含淚花冷笑譏諷起來:“都是 患的發熱風寒,一樣的時氣不好,怎的嫂嫂三日不到,便藥到病除,而我母妃病了足足五日,卻不見半絲好轉?這些御醫院的御醫也是慣會趨炎附勢的,指不定是受 了誰的唆使,才不給我母妃好好診病!”
南姍臉色一沉:“五妹妹這話是什么意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