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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嫻走后不久,南姍也被溫氏‘撫慰’好情緒,平定好情緒的南姍,對溫氏明知故問道:“娘,嫻姐姐怎么過來了?”
溫氏執著一柄玉梳,動作優雅的替女兒梳頭,聞言答道:“為著你嬈姐姐的事兒,讓娘也給她找婆家。”
南姍拿著一串紅珊瑚手串,放在陽光下照射著賞看,嘟囔道:“真是的,這個找您做媒找媳婦,那個求您幫忙選女婿,娘既不是媒婆,又不是月老,干嘛都來找您啊?”
溫氏替女兒在頭頂綰了個小小發髻,兩側各簪了一枝粉白玉釵,釵頭是溫婉的蓮花狀,將打扮好的閨女拉在跟前,細細打量片刻,又為她戴上兩只耳墜,才道:“姍姍,你說娘要不要對你嬈姐姐的事兒上心?”
南姍眨眨眼睛,眸光清澈,撅著粉潤光澤的小嘴巴,趴到了溫氏耳邊,低聲悄語道:“女兒給娘說實話,嬈姐姐有父又有母,娘為啥要替她上心,若她是娜姐姐那樣的好品性,娘上心些也就算了,可娘瞧瞧嬈姐姐,她心眼可壞啦,娜姐姐在家時,她時常無緣無故去尋娜姐姐的晦氣,還有如妹妹年齡那么小,身子又那么弱,每次見到嬈姐姐,都對她畢恭畢敬,她卻還整日欺負如妹妹,除了這些還有呢,她也常常挑唆毅哥兒做這做那,毅哥兒有祖母護著,縱算犯了錯,也沒人能罰他,哼……”
不是南姍要大人太記小人過,實在是南嬈太讓人無語了。
林氏在世時,南嬈在南府中處處耀武揚威,林氏撒手走后,沒有親娘保駕護航的南嬈,不敢再惹有老母雞護著的小雞崽,范圍便縮小到了她的手下、外加庶姐和庶妹,噢,對了,親弟弟她非常賣力地哄著,對于南嬈而言,有個聽她話的好弟弟,基本等于林氏復活再生。
若南嬈當真對往事痛改前非,那便好了……可惜啊,苦海無邊,南嬈卻越漂越遠,根本找不到回來的路岸,據南姍觀察,老爹每次聽到南嬈的名字,不由自主地就會蹙眉。
時光如水,又過了幾日,在臨州已安頓好的南屏來信,言道蕭清湘和一對兒女可以前往,南屏已就職上任,沒有親自回程來接,溫氏點了不少有功夫的隨行家丁護衛,睿王爺更是派了次子蕭清臨親送。
離別之際,南芙哭出來好多金豆豆,與南芙差不多大的南梵,也很傷心地落了幾顆金豆豆,南瑾飛一眼最小的兒子,接收到老爹警告目光的南梵,吸一吸鼻子,不敢再哭了:大侄女啊,咱不哭了啊,小叔叔又被老爹的目光訓斥了,咱們過年再見啊……
南屏的家眷啟程離京后,南姍頓時少了許多樂趣,她唯一還能玩的小朋友,就只剩了小弟弟南梵一枚,可南梵已過四歲,到了正式啟蒙開課的年紀,已開始整日跟著南瑾新請的湯先生學念書,偶爾的偶爾,南姍會跟著溫氏聆聽在窗下,童音稚嫩,清脆朗朗的讀書聲,透窗而出。
窩在溫氏院子的南姍,只感時光靜好,滿溢安穩,可是只要一走出院子,滿滿的負能量就撲面而來,六十八歲的南老夫人,常常唉聲嘆氣,兒大不由娘,一個個都不聽話啦,長子老圍著新娶的小媳婦轉,次子一年四季都是個棺板臉,小兒子那房娶進門的哪是兒媳婦,分明就是尊母夜叉嘛。
當然,諸事最不如意的還要屬葉氏。
十四歲的南敬,童生考試又一次落選,葉氏嫌兒子不爭氣,南敬更煩葉氏整日聒噪,某一日母子摩擦終于升級,南敬當著葉氏的面,踹飛了一把椅子,而后怒氣沖沖地沖出家門,一夜未歸。
南敬走得又怒又急,連隨身小廝都被吼著不許跟,兒子獨身一人徹夜不歸,這可急壞了葉氏,蕭國有夜禁令,亥時之后,普通民眾不允許再在街上閑逛,葉氏派出去尋人的家丁,趕在亥時之前回了府,卻沒有帶回南敬的半根頭發。
葉氏憂慮地一夜未睡,次日一大早,卻有南敬的消息自動登門。
原來,南敬悶頭悶腦在街上一通亂走,一腦袋扎進了紅燈區,被在樓臺上搔首弄姿賣弄風情的青樓女,微晃了眼,青樓里的老鴇子何等眼神,見南敬這個毛頭小子,穿得衣飾光鮮,又面帶愁惱之意,這種狀態的人,最適合到她們這種地方放松放松,南敬半推半就進了翠紅樓,青樓女子最擅風月,身上功夫都經專人調教,南敬腦袋暈乎乎中間,被服侍的如魚得水,不知道有多暢快,只覺葉氏給他的通房丫頭,連人家鞋底上的泥都不如,一夜荒唐之后,南敬該付錢走人,不過,南敬出門走得急,身上未帶銀兩,老鴇子非常熟練地微微一笑,沒關系,老身派人去取就成。
南琦三叔自個都沒去逛過青樓,沒想到兒子比他與時俱進,當下,親自手操一根大棒子,將欲仙欲死歸來的南敬,又打得欲死欲仙,葉氏雖惱兒子胡來,卻在兒子呼天搶地的痛叫聲中,忍不住心疼落淚,去攔大棒亂飛的南琦:“老爺是要打死敬兒么!”
南琦喘了一口氣,齜牙咧嘴咆哮道:“這等有辱門風的不孝子,活該打死!”
葉氏趴在南敬身上護著,對南琦飆淚哭嚷道:“打罷,打罷,老爺被那些小狐貍精迷得暈頭轉向,早就厭棄了我們娘兒幾個,老爺最好將我們娘倆兒全都打死!省得留在這世上活活受罪!”
氣了個半死的南琦,摔了手中大棒,氣怒地甩袖離去。
在南敬臥床養傷的日子中,葉氏的新姑爺鄧飛也露出了小豺狼本色,南嬋才進門一個來月,鄧飛原來房中的丫鬟,有一個卻爆料出來已有了兩個月的身孕,另有南嬋的陪嫁丫鬟,已被鄧飛睡了倆,不是南嬋賢惠大度自動送的,是鄧飛在南嬋身子不暢的那幾日,自個討去睡的,南嬋無比傷心。
而那位有身孕的丫鬟,南嬋的底線要求是留子去母,可鄧飛不依,言之鑿鑿那個丫鬟伴他多年,服侍他盡心盡力,南嬋怎可如此心狠手辣,他的要求自然是母子俱留,到時抱給南嬋撫育,南嬋也不知該如何舉措,回了趟娘家給葉氏哭。
葉氏確實有了個身家很給力的兒媳婦,可這才進門二個月的兒媳婦,已和她這個婆婆鬧得水火不容,邢飛艷對南斐管得甚嚴,南斐若敢與哪個丫鬟同房,邢飛艷便沖過去將女的暴打一頓,然后順便給發賣了。
南斐倒是想攔,可是南斐每日要離府念書,又不能日日守在家中,葉氏若開口留人,邢飛艷便叉腰頂撞,理由還很冠冕堂皇:“留著這么多丫頭,不是打擾夫君專心念書嘛,怎么,婆婆您不想讓夫君高中了嘛!”
葉氏直被堵得咽血。
故而,沒過多久時間,南斐便只能守著邢飛艷過日子,南斐生理需求的意志力不很堅定,母老虎也不是常常揮爪子撓人,邢飛艷稍一服軟,南斐就坡下驢,倆人很快就滾回到一個被窩了。
對于南嬋還沒生出嫡子,就有庶長子又會先冒出頭的可能性,邢飛艷很風涼話道:“我能幫什么忙,那丫鬟肚里的種,到底也是鄧家的子嗣,難不成用藥流掉不成?去母留子嘛……鄧姑爺既然不愿意,母親又何必橫加插手,難道想讓嬋妹妹剛成婚,就與新婚夫婿生出心結鬧別扭么,這以后的日子還過不過呀……要媳婦說呀,母親給嬋妹妹訂親時,也不說多打聽打聽,屋里的丫鬟都有了身孕,這么大的事兒竟不知曉?”
葉氏氣得臉色鐵青,那個丫鬟肚里懷的賤種,分明就是鄧飛在和南嬋訂親之后,成親一個月前才搞出來的!
葉氏事事不如意,南姍都忍不住要同情她,弄了個比婆婆還厲害的媳婦,找了個比老公還花心的姑爺,最得意的一雙兒女,她綢繆多年,渴盼許久,沒料到竟是這么個結果,當真是世事無常。
在南嬋向鄧飛屈服之時,成婚后的南娜,日子過得很是美滿,顧家人口十分簡單,只有婆婆顧母和夫君顧仁文,南娜自幼喪母,沒得到過一絲母愛,便把顧母當親娘一般孝敬,顧仁文是個孝子,見妻子侍母至孝,把家事又打理得井井有條,便也待南娜極好,顧家婆慈媳孝,夫妻和睦,南娜很快傳出喜訊,溫氏聽聞之后,便打發人送了不少補身益品過去,以示關懷。
南娜爆出喜訊之后,已成婚半年多,肚子卻一直沒動靜的安文佩,也隨后爆出了喜訊,南硯哥哥頓時喜得跟一只大傻瓜似,嘴角都咧到后耳根去了,為發泄心中喜悅之情,南硯拎著弟弟南梵,轉了個好幾個圈。
南姍默默扭臉,想當年,南屏哥哥初要當爹時,孕婦不能亂拋,那時又沒有弟弟可以掄,南屏就把她掄得滿眼冒小星星,頭腦暈眩之下,逮著老爹叫了聲哥,結果,腦門被揍了……
入了六月,某一日,南瑾忽然招南姍前往,說要帶她出去賞荷,南姍先是大喜,隨后看到老爹黑著臉的神色,又默默改為啃手指頭,爹爹,你是不是又要帶我去約會啊。
☆、第77章 世事如刀(下)
十里荷塘,彌散甜香,荷花亭亭,荷葉玉立。
蕭清淮將裁折的一大捧鮮艷荷花,贈與許久未見的南姍,眉眼間頗見喜色:“姍姍,這些新摘的蓮花送給你,你喜歡么?”
——god!和才九歲的小盆友約會,感覺怎么那么怪恁!還一見面就送花!夠時髦的哈!
南姍在蘇有亮眼角抽搐的目光中,羞羞答答地接過,很淑女風范地致謝道:“謝謝五皇子,蓮花很漂亮,我很喜歡。”
蕭清淮開口,先替南姍指摘了錯誤:“姍姍,你記性怎么這么差呀,我不是和你說過了,咱們之間用不著見外,你喚我小五哥哥就好,下回別再叫錯了……”再追憶往昔道:“那回我們見面,你教我背會了《愛蓮說》,并說最喜歡花中君子的蓮花……”目光亮晶晶地看著南姍:“我居住的地方,就種了很大一片蓮花,我一直想邀你去看的,不過,皇家的別苑,你不能隨意出入,等你長大以后,咱們可以成夫妻了,我就帶你天天看蓮花。”
南姍艱難地張了張嘴,卻不知該接個啥話茬,god!小五同志,你又在不含蓄了!
見南姍露出尷尬的神色,似乎欲言又止,蕭清淮很體貼地微笑,又繼續道:“噢,對了,我上次和你說,十四歲的時候就娶你,不過,我父皇說要等到咱們十五歲以后,我算了算,咱們今年九歲,等再過六年,我就可以一直見到你了……”說著,輕輕撓了撓頭,語氣略有期盼:“自去年鳳凰山一別,我一直念著你,你有沒有想我?”
南姍繼續艱難地只張嘴,卻吐不出半個字眼來——她要答想你,估計會被老爹一巴掌拍扁,若答不想你,你會拍扁咱不。
蕭清淮似積攢了好多話,見南姍面露赧色,勝雪的肌膚泛著粉光,精致秀巧的眉目比去年愈加好看,脫口而出:“姍姍,你又變好看了。”
南姍很想掀桌——丫的,還讓不讓姐姐我說話了!
在一旁隨侍的蘇有亮默默擦汗,這個南家小姐呢,他自然是有印象的,想當初,五殿下是個極致的小悶葫蘆嘴,求他開口說句話,比求老天爺下場雨還難些,也不知這南家小姐,怎么就觸動五殿下的心腸了,每回一對著她,小殿下就葫蘆嘴大開口,好似有說不完的話一般,等回到了別苑,對著一眾服侍的奴才,又變回沉默寡言的小葫蘆嘴,說話就跟擠藥膏子一樣艱難,不過,這倆人現在擱到一處玩兒,活潑開朗的小姑娘變啞巴了,不愛說話的小殿下反倒話嘮附身了,話說,雖然有其父必有其子,你皇帝爹是個大情種,你是個小情種也挺正常,不過吧,五殿下,你才九歲哎,這么早就心心念念想著娶媳婦,這樣子真的好么!且還這么明目張膽地當面直言,瞧把人家小姑娘羞臊的,臉都快紅成猴屁股了,還有啊,你皇帝爹為了解你的相思苦,又裝模作樣邀南大人賞花,偏又特別囑咐人家將閨女帶著,好好的皇帝老爺,都快成拉纖的紅娘了,囧。
蕭清淮說了一小車不含蓄的‘肉麻’情話,南姍直被刺激地頭皮發麻時,蕭清淮終于轉回到中規中矩的話題上:“數月不見,姍姍又讀了哪些書?”
南姍一本正經作答:“只讀了一本《史傳》,又翻閱了幾本雜書,其余的功夫,大都用來學做刺繡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