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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五,南硯與安文佩的成親之日,秋陽甚是明艷,南府又一次扎紅花扯紅綢貼囍字,裝點出一派喜氣洋洋的氛圍,南姍已不是南屏成親那會兒,只是個三歲多的小娃娃,可以由著南笙哥哥拉來拉去跑著看熱鬧,今兒個南笙哥哥扯的倆小娃,一個是大侄女南芙,一個是幼弟南梵,南姍很苦逼地在扮淑女,被早來的夫人們摸摸又捏捏。
在南硯二哥哥笑得跟大傻瓜似迎親后,南姍陪著一眾年齡差不多的小姐妹說話,眼角余光中瞥到葉氏正扯著南嬋,與一位衣飾華貴的中年婦人說話,笑容舉止頗有附和逢迎之意,南姍瞅了瞅,依稀記得那個應該是襄中伯夫人,襄中伯鄧家幼子年方十七,尚未婚配,可鄧小公子似乎不是只很好的鳥啊。
☆、第75章 結親or結怨
安文佩進門的儀式和流程,與當初蕭清湘大同小異,新婚次一日,安文佩見過南家各路親戚,因著安文佩的親二叔,是南琦三叔高幾檔的上級,南老夫人的面子功夫,還是做的挺足味兒,紅包、首飾、祝福的吉祥話,樣樣都不缺。
熱熱鬧鬧的喜事過后,南府照常過日子。
南家的十個公子哥兒按年齡排下來,長孫南屏、次孫南硯皆已成家立室,下頭就該輪著三房十八歲的南斐,以及二房十六歲的南葛,長子南斐遲遲未能訂下親事,這讓葉氏心中萬分焦急,第三子南葛的婚事,溫氏并不太心急,畢竟這才剛娶了二兒媳婦,稍緩個一兩年也無妨。
而南家十三位的姑娘姐兒,目前已嫁出去六位,下頭即將該出門子的是三房長女南嬋和大房第七女南娜,南娜的親事已敲定下來,南嬋的婚事卻還懸飄在半空中。
長子和長女都已到婚齡,卻未訂下滿意的婚事,葉氏頗感亞歷山大,直愁得食不下咽,夜不能寐,或許是葉氏在兒子勇戰秋闈時,供給佛祖的旺盛豐厚香火,這會子終于起了作用,葉氏迎接到了時來運轉的曙光。
在南硯的婚宴上,攀交了一把的襄中伯夫人,居然很快來向葉氏提親,要聘南嬋為小兒媳婦,葉氏十分……喜出望外,也沒委婉地留話說和老公商量一下,直接就當場一口應下,急切地生怕襄中伯夫人會反悔一般。
襄中伯府與安文佩之母牛氏的娘家有姻親,對于襄中伯幼子鄧飛的評價,安文佩捏著帕子,面色猶豫地支吾道:“那位鄧家表哥……他……他……”
見安文佩露出很是為難的神色,溫氏已有明悟,襄中伯府傳至如今這一代,名望聲勢已大不如前,子輩中又無優秀后生涌現,鄧飛這個嫡幺子,有風聞傳言是個斯文敗類,現如今,鄧家還有一個光鮮亮麗的爵位照著,門庭看著還算風光,內里只怕已是虛空得很,家中若沒有結實有力的頂梁柱,哪經得起一丁點朝堂的風吹雨打……
葉氏一敲定女兒的親事,即刻就敲鑼打鼓似張羅起來,基本聽不進去任何一句勸言,誰勸她多斟酌考慮下鄧家,仔細打聽下鄧飛的人品,她就冷傲地翻臉跟誰急:怎么著,我女兒高嫁,你們是眼紅還是嫉妒!
在葉氏與襄中伯府行六禮的過程中,葉氏捎帶著把長子的婚事也訂了下來,女方是刑家女兒,閨名飛艷,由襄中伯夫人在中間牽線搭橋,葉氏深感襄中伯這門親結得簡直妙不可言,有大些通透的門路,做什么事就是方便,哪像自己家的二房,明明有門路,卻不給自己人多行行方便!真真是可氣!
元啟十六年的一整個冬天,直把葉氏忙得熱火朝天,因為一到開春,她又要娶兒媳婦,又要嫁閨女,端的是一口氣了結兩樁心事,實可謂雙喜臨門。
……
在葉氏干勁十足為兒子和女兒備親時,已考過秋闈的南硯與顧仁文,也在緊鑼密鼓地備戰春闈,到了元啟十七年,南屏已在翰林院任職六年,眼看著又一次任期將滿,南瑾這回打算讓南屏放個外任,到外頭的官場去歷練歷練,這件事去年便已商定好了的,蕭清湘會一同隨行,一雙兒女盡可帶去。
溫氏的日子一點也不寂寞,她還有個不到四歲的幼子南梵需要照看,實在沒必要強留著孫子孫女排憂解悶。
早春的天氣,明麗的陽光中帶著些許微寒,南芙捧著小臉很惆悵,對南姍嘟嘴幽怨道:“姑姑,我舍不得和爹娘分開,也不想見不著祖父祖母,還有外祖父外祖母,我該怎么辦呢?”
——怎么辦?
——請向孫悟空學習分身術!
對這種壓根無法解答的問題,南姍很高深莫測地搖頭晃腦:“小芙兒,魚與熊掌,素來不可兼得,你自己掂量掂量,是最舍不得爹娘呢,還是最舍不得祖父祖母、或者是外祖父外祖母呢?”
南芙很認真地想了一想,又很認真地回答道:“我都舍不得。”
南姍豎起一根雪白鮮嫩的手指頭,著重強調:“只能選一個,不能多選。”
南芙扁了扁小嘴,皺著精致的眉頭道:“沒有別的都能不分開的法子么?”
南姍縮回挺翹拔立的食指,親切地微笑:“有一個。”
南芙眼睛發亮,忙追問:“什么辦法?”
南姍一本正經地說道:“你去勸你爹爹別離開京城。”
南芙捧著自己的小臉更惆悵了,嘆氣道:“姑姑,只有我聽爹爹話的份兒,哪有爹爹聽我的話的道理?”
南姍暗樂,誰說少年不識愁滋味的,瞧瞧這小南芙,才過了四歲,就懂傷感煩惱離別之愁了,另外順便給南屏哥哥點個贊,你果然很有當爹的威嚴喲,你家大姑娘真聽話。
入了二月,又一次春闈開科,南硯與顧仁文一同前去赴考,干勁十足的葉氏,又不免心情黯淡了幾日,長子今年又沒機會杏榜題名,不由很小心眼地詛咒南硯和顧仁文雙雙落榜,并且督促南斐好好念書,下回一定要給她長臉,再對南敬進行威逼利誘,要求他今年一定要考過童試,否則就有他好看。
適逢心潮澎湃的大比之年,有一個兒子正在參考會試,南瑾也不說全副身心期盼兒子高中,居然還很有閑情逸致地訓誡南姍。
南姍耷拉著腦袋,聆聽父訓:“姍姍,爹爹素日是怎么教導你的,業精于勤而荒于嬉,你瞧瞧現在,你寫出來的字都成什么模樣了,道士的鬼畫符么!”
南姍微抬眉眼,小小的爭辯道:“爹爹,我沒有躲懶,這些日子,女兒遵照爹爹的吩咐,常常拿針做繡活兒,不免就對筆桿子生疏了些……”
南瑾挑眉,板著臉嚴肅地斥道:“還敢狡辯!你小哥哥既學彎弓射箭,又習舞劍使刀,他可有因常練射箭打靶,而生疏了刀劍功夫!”
南姍面有愧色,垂頭懺悔道:“老祖宗和舅舅都夸贊小哥哥天縱奇才,實乃學武的上佳人選,女兒嘛,爹爹常說我又笨又傻,自然不能與小哥哥相提并論。”
南瑾噎了一噎,口舌如此之利,哪個說你又笨又傻了!南瑾怒從心頭起,冷哼道:“還敢頂嘴?!”
南姍默默垂首,聲若蚊蠅:“女兒不敢。”
自從老爹知道蕭清淮畫了個圈圈,把她圈相中了,老爹的脾氣變得殊不正常,見到南姍就想訓一頓,就拿這一回吧,天地良心,她練的字明明是又秀美又工整的小楷,又不是壓根看不出筆畫的狂草,哪里就能跟鬼畫符搭上邊了。
她能理解老爹想揍蕭清淮,卻又不能揍的矛盾心里,畢竟那是個貨真價實的皇子,不是一般隨便的浪蕩小子,可也別把出氣口對著她,總是拿她撒氣啊,哎喲喂,她最近被訓的那叫一個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不知道的,還以為她闖了多嚴重的彌天大禍呢,蕭清淮有眼太識金鑲玉,那她也攔不住啊……
有時溫氏覺著老公對女兒太過嚴厲,也會幫腔說兩句,南瑾就頂著一張陰沉著能滴出水的黑臉,甩袖去書房平心靜氣,把溫氏搞得莫名其妙,南姍挺想和麻麻交交心,奈何,老爹專門叮囑過她,凡是關于皇帝和五皇子的事情,一概不許外泄,連麻麻都不能說。
話說,小五兄弟,你真的會娶咱么,不是逗姐姐我玩的吧,為著你那一番不羞不臊的‘示愛’,咱都快被老爹玩壞了喂。
……
時光飛逝,很快到了二月底,會試放榜,南硯和顧仁文雙雙出貢,安大老爺又喜氣洋洋地登門,把新姑爺拎著瞧了又瞧,再看到閨女容光煥發的神色,心中滿意的離去,而南娜由最初的秀才娘子升級為舉人娘子,這會子已又要升級成進士娘子,正開開心心地準備待嫁中。
三月初五殿試之后,南硯中了二甲第十一名進士,顧仁文中了二甲第三十三名進士,成績都還算不錯,至此,春闈之事,一切均已塵埃落定,第二子順利入了仕途,溫氏并沒有大肆張揚得放炮慶祝,只是給常去拜佛的普生寺捐了豐厚的香油錢,并散錢散米給貧窮人眾,當然,伺候南硯的下人也都有厚賞。
累有所得,勞有所獲,南硯高中,南姍真心為他高興。
春來喜事多,自南硯喜中進士后,南斐、南嬋和南娜的婚姻大事也近在眼前,按時間順序來排,先是南斐娶邢飛艷進門,再者是南嬋出嫁襄中伯府,最后才是南娜出嫁顧仁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