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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悠閑時光

當(dāng)朝堂內(nèi)外紛紛議論南瑾辭官之事時，南瑾已內(nèi)斂低調(diào)地走完離職流程，一直如置夢中的南老夫人，在吏部收回她的誥命文書時，才終于恍然回神，她不是在做夢，次子真的……辭官了，她因次子而得到的所有榮耀，也將隨之煙消云散，徹底成為過去。

南瑾并非年老致仕，享受不到朝廷的養(yǎng)老俸祿，但因南瑾在職勤勉清廉，又兼政績卓然，故元啟帝特賜南瑾白銀五百兩，各式綢羅絹緞共計五十匹，以資嘉獎。

待辦妥一切事宜，已到初夏四月，無官一身輕的南瑾向南老夫人辭行，要去城郊的莊園小住。

對于次子辭官這檔子事，南老夫人的心情相當(dāng)復(fù)雜，又是歉疚又是生氣，歉疚是因此事由她而起（你還知道吶），生氣卻是……這個混賬小子，多少人一輩子都混不到的二品大官，你怎么就當(dāng)真給辭了（喂，你都在以死相逼了哎）。

南老夫人看著面色淡然的南瑾，心里跟有尖銳的貓爪子撓似的，糾結(jié)難受的要命，忍不住出口怨怪，還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瑾兒，娘不過是讓你拉扯你大哥和三弟一把，你若當(dāng)真不愿意，也就算了，何必把好好的官給辭了呀。”

南瑾只面無表情道：“之前，母親可不是這么說的。”

之前，南老夫人的態(tài)度十分強硬，對苦勸她良久的南瑾道：“瑾兒，你要是不答應(yīng)給你大哥和三弟換個衙門，為娘就滴水不沾地死在你面前。”為防兒子又和上回一樣，扯君臣之道以及忠孝難兩全的大道理，南老夫人還特意專門補充道：“除非你不當(dāng)這個官，否則一定要給你兄弟調(diào)職。”

經(jīng)三兒媳婦葉氏從南瑾的名利地位，往日對她老人家的孝敬程度，以及南瑾膝下子女未來等的全方位分析，再加之南瑾上回要辭官的事情，只是故弄玄虛的虛張聲勢……順著葉氏思維走的南老夫人，經(jīng)過深思熟慮后，認(rèn)定次子不會真的辭官，最多和上次一樣擺擺樣子，此事若能成，長子和幼子升了官，全家皆大歡喜，若真不成，大不了，她再將辭呈“攔”回來就是，左右都不會吃虧，哪料到這回，等她知道次子辭官的重磅消息時，全京城也差不多都知道了。

南老夫人自知理虧，面紅耳赤地辯駁道：“我那說的不是氣話么！”

南瑾沉默片刻，再緩緩道：“縱然母親說的是氣話，兒子也不敢拿母親的身子開玩笑，兒子不在府中的這段日子，還請母親多保重身體。”

隨即起身行禮，聲音淡漠：“兒子告退。”

……

人間四月，芳菲無限。

南姍隨南瑾夫妻搬到了城郊的莊園居住，每日不用見到南老夫人，南姍只覺連空氣都新鮮不少，當(dāng)然，南姍的四個哥哥也一道同來。

在南府授課的教書先生，雖知識淵博，但到底只是個落第秀才，一輩子未曾中舉的老秀才，唉，要是能在秋闈中舉，人家早當(dāng)官去了，誰還屈居別人屋檐下，只當(dāng)一個培養(yǎng)桃李的教書先生。

古代學(xué)子寒窗苦讀，只為一朝揚名，可經(jīng)寒窗苦讀，又一朝揚名的南瑾，卻棄了大好前途，改當(dāng)教書先生了，他的第一批學(xué)生，即自己的四個兒子，怎么說，南瑾也沖出過秋闈，廝殺過春闈，又在官場混跡多年，對如何念好書，南瑾頗有心得。

南瑾對四子的學(xué)業(yè)管束嚴(yán)厲，對快滿兩歲的女兒南姍，便是毫無要求的疼惜寵愛，不然咧，若還不到兩歲的南姍，也能一本正經(jīng)的讀書，南瑾只怕要揉眼睛，確認(rèn)自己是不是見鬼了。

咳，客觀點來講，南姍還真是一只失去前身的鬼魂。

……

這日，晴空萬里，暖風(fēng)柔和。

南屏四兄弟被圈在屋里讀書，南姍則隨南瑾與溫氏在屋外放風(fēng)。

一棵茂盛的花樹之下，置有一棕紅色長條案幾，幾上擺一架七弦古琴，此時，溫氏端坐其后撫琴，南瑾配著音律，正在翩翩起舞，噢，不對，請容南姍更正用詞，是在慢悠悠打拳。

據(jù)說，此套拳法由溫老爺子親授，常年堅持練習(xí)，能強身健體，避離病魔，南瑾自制力極佳，自學(xué)后每日不輟，所以身體倍棒，嗯，溫氏很受益匪淺，南姍的四個哥哥也皆學(xué)之，咳，偶爾的五人共舞，個頭從高到低一字排開，神色表情大為迥異，那畫面景致實在太美，恕南姍難以用詞描述，她只想抱個枕頭，在床上翻騰著打滾狂笑，硯二哥哥哎，你的表情可不可以不要那么陶醉……

溫氏的琴音潤透，南瑾的動作舒緩，撐著小下巴看了半晌的南姍，決定……親自下場，也跟著耍上一把，活動活動胖蓮藕似的胳膊腿兒，嗯，她現(xiàn)在的身材模樣，實在過于富態(tài)了些。

于是，在溫氏詫異含笑的目光中，南瑾淡定無比的神情中，南姍氣勢磅礴地走到南瑾后頭，跟著南瑾伸短胳膊，踹小腿，扭頭顱，旋腰下身，接著，就旋坐到了……地面。

噢，好尷尬。

溫氏止了琴音，掩唇發(fā)笑，眉眼彎彎間，美似兩輪皎月。

南瑾將摔倒在屁股后頭的小閨女，從地面上撈站起來，伸手輕拍著衣衫的細(xì)灰塵，同時和聲問道：“姍姍想跟著爹爹一起打拳？”

快兩歲的南姍出落的極好，細(xì)膚嫩肉，眉目嫣然，瞳若點漆，彎眼喜笑間神似溫氏的風(fēng)致，有個像漂亮老婆的俊俏閨女，本就愛屋及烏的南瑾，自然更喜之悅之。

南姍?quán)街蹪櫟男∽彀停梢羟嗄厶鹋矗骸跋搿！?

南瑾再問：“姍姍為什么想學(xué)？”

看著又一次化身“十萬個為什么”的面癱爹，南姍露出一口小白牙，笑瞇瞇答道：“爹爹打得好看。”

……

數(shù)月之前，也就是在南姍過了周歲之后，只能在夢里找肉吃的南姍，終于頭一回喝上了……肉湯，起因是南笙喝了一碗鮮魚湯，放下碗后，神色極為滿足地發(fā)出一聲贊美的驚嘆，大大刺激了一年多沒吃過肉的南姍，于是，南姍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戳著南笙的空碗，強烈渴望地要求道：“娘，要喝，喝……”

閨女還在吃奶的年紀(jì)，就想著喝肉湯，溫氏思慮著，興許是女兒聞著魚湯味道鮮美的緣故，便笑著應(yīng)了，不過，給南姍喂喝的是稀釋版，南笙喝的魚湯是重口味版，喝慣沒啥滋味的淡奶的小閨女，目前還承受不來。

雖然是淡淡的稀釋魚湯，南姍也覺人生終于圓滿了一回，她終于嘗到……肉味了。

當(dāng)時的南瑾下衙回府后，每日都要說些南姍童趣的溫氏，將此事告知了南瑾，南瑾將閨女抱坐在手臂，問首度開了葷腥的南姍：“姍姍為什么想喝湯湯？”

當(dāng)時的南姍說話還不太連貫，嘴巴里只蹦出了兩組詞：“小哥哥……好喝……”腦補了緣由的南瑾，捏捏南姍的小鼻子，說出天籟之語：“好，以后也給姍姍喝湯湯。”

自此，南姍奔上了能喝肉湯的康莊大道。

偶好耐你噢，面癱爹爹。

……

聽到閨女贊自己拳打得好看，南瑾失笑，將南姍抱離地面，柔聲道：“好，待姍姍再長大些，爹爹也教你。”

溫氏笑盈盈道：“老爺，姍姍是個女兒家，學(xué)什么男孩子打拳。”

南瑾自有自己的想法，甚是一本正經(jīng)道：“夫人此言差矣，屏兒四兄弟自幼練習(xí)岳祖父的這套養(yǎng)身拳法，都極少生病，姍姍這兩年來，大大小小也病了幾回，多活動活動身子骨，也能強身健體，嗯，女兒家確實不便，就讓姍姍在屋子里練，不給外人知曉便是。”

南姍眨眨眼睛，面癱爹，你好貼心噢，其實，她有打算日后暗戳戳搞鍛煉的，弱不禁風(fēng)的身體，她真承受不來，果然是英雄所見略同啊。

這時，南瑾若有所思地望著溫氏，沉吟著說：“夫人其實也可學(xué)學(xué)……”

溫氏撲哧輕笑，道：“沒想到老爺也會講笑話，我一個婦道人家，學(xué)這個做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