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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娘翻來覆去的輪著哄,女兒不哭也不鬧,就是怎么也不肯碰一下奶源,溫氏還在月子中,心里急得不行,崔媽媽也在旁邊團團打轉,小姐才出生沒幾天,又聽不懂人話,又不能強掰著她吃。
不管是莫名變作嬰兒,還是重新吸食母乳,對于南姍而言,通通都是五雷轟頂的玄幻事啊,她心臟承受能力再強,也需要時間適應下的啊。
混亂的不可開交之際,南瑾下衙回府了。
問明了情況,見多識廣的南瑾,寬慰一句紅了眼圈的夫人,而后肅冷著臉開口:“小姐不吃奶,難道不能把奶擠出來,再喂給小姐吃么?”
一語驚醒夢中人。
崔媽媽立即帶著兩個乳娘下去……擠了小半碗奶。
結果很意外,小姐居然真的……吃下去了。
放下心來的南瑾,看到女兒小小的飽餐了一頓,也沒有見到吐奶癥狀,這才去換下厚重的朝服,穿了一身蓮青色的家常便服,陪在溫氏床邊說話。
吃飽喝足卻不瞌睡的南姍,自然而然被擺在了溫氏的旁邊。
女兒的飲食問題一解決,溫氏心境也平復下來,看著俯低身體垂著頭,拿手指逗弄女兒的南瑾,隱晦地笑問:“老爺怎想到了這個法子?”
南瑾表情半分未動,只淡聲開口:“早些年任知縣,下鄉辦案時,曾見過老鄉擠牛奶。”
南姍如今的視力很差,虧得南瑾的臉趴得低,南姍才瞄清了戳自己臉的男人一眼,只見他木著一張沒有表情的臉,臉上頭鼻是鼻眼是眼,位置搭配地很是協調,嘴巴上邊留有兩撇小胡子,可以稱之為一位美型大叔,噢,不對,貌似是爹來著……
再轉動眼珠子,望向古典美人的娘,再一次近看,呃,真是美啊……
看到女兒滴溜溜轉著眼珠,溫氏忍不住笑:“老爺,姍姍在看我們呢。”
南瑾收回戳女兒肉臉的手指,贊同得頷了頷首,口中卻評價道:“她比剛出生時又胖了些。”
怒!說誰胖呢!
南姍對南瑾噴了個水泡泡,然后自顧沉沉睡去,臨睡前的念頭自然是,求穿越大神保佑,把她從哪里帶來,再送她回到哪里去吧!阿彌陀佛……
穿越大神憤怒地表示:不保佑那些拜對神仙、卻喊錯口號的!
……
南姍睡過去不久,南瑾的四個兒子,從大到小的排序分別是,十四歲的南屏、十一歲的南硯、八歲的南葛和五歲的南笙,來見過爹和娘。
行過問候禮,南笙掂著腳尖,瞟了瞟襁褓里的……小胖豬妹妹,模樣不再是前幾天紅皺皺的胖,已變成白嫩嫩的胖,卻有些不樂意地撅嘴道:“娘,妹妹怎么整天都在睡,我都沒見過她睜眼的樣子。”
溫氏柔聲道:“你妹妹現在太小,自然嗜睡,待長大些就好了,你們四兄弟,小時候也都是這樣。”
待溫氏母子說了一會話,南瑾站起身來,臉上的表情絕對和慈父搭不上邊,只對四個兒子言簡意賅道:“好了,別打擾你們母親休息,隨我到外間用晚飯,飯后挨個檢查功課。”
南屏臉色不變,南硯輕嘆了口氣,南葛揪苦了臉,南笙戀戀不舍地再回顧一眼他的小胖豬妹妹,好想抱抱啊。
溫氏笑送五人離去,再輕輕拍著身旁的襁褓,滿目柔和。
……
南姍把所知的漫天神佛,顛來倒去求了個遍,天殺的,居然沒有一路神仙理睬她,于是,南姍自暴自棄了,只管吃了睡,醒了再吃,清醒的時候就動兩下胳膊腿,沒幾天便又胖了一圈,活脫脫一個白白肥肥的小胖豬,讓溫氏又愁又愛。
在南姍憤怒養膘之時,某個烈日炎炎的中午,也就是六月二十二這天,南府的大夫人林氏終于也要生娃了。
溫氏分娩那日,天公很作美,不僅涼風習習,更兼產女十分之順利,南老夫人跟前的周老媽媽,剛晃悠到二房院外,里頭嬰孩的啼哭聲,已然震天徹地的響起,于是,周老媽媽到二房點了個卯,順帶說了幾句吉祥如意話,又晃悠回去交差了。
二房媳婦生產,至始至終,南老夫人連面都沒露。
據說,她老人家正在佛前念經祈福,但是,心里在為誰禱告,只有天知、地知、佛知、和她本人知曉了。
與冬日的滴水成冰相對立,六月二十二這日,天氣極為炎熱,往地上潑灑出一大盆水,不出片刻,就蒸發地干干凈凈,不留一點痕跡。
天氣太熱,溫氏尚在月子中,女兒又嬌貴,屋內也不敢大肆用冰降溫,溫氏著人給南姍穿一件紅綢肚兜,那衣料甚是薄軟,遮住了白花花的小肚皮兒。
溫氏望著旁側的小搖籃里,老想張牙舞爪、卻展不開胳膊腿兒的胖閨女,不住的笑。
崔媽媽邁步進了內廂房,對靠著枕墊的溫氏福一福身,低聲道:“夫人,大房那里要生了。”
溫氏斂了笑意,口氣淡淡道:“你親自過去一趟陪著吧,派個丫鬟過去,沒得又被說不和睦妯娌。”
崔媽媽應了聲是,又打趣笑道:“這女人生孩子,時間可沒個長短,這么大熱兒的天,奴婢得多喝點茶水過去,到了大房那兒,怕是連口水都喝不上。”
溫氏唇角微彎,拉出一抹嘲諷的弧度,只道:“快去吧,去得晚了,母親又該生氣了,生氣之后就是生病,我可擔待不起。”
崔媽媽囑咐大丫鬟暗香和盈袖,好好照料溫氏和南姍,才福身去了,溫氏半歪著身子,伸手輕捏女兒的蓮藕胖腿,柔聲道:“娘的乖寶寶。”
春乏夏困,醒了一會的南姍,已再次呼呼地睡著。
……
溫氏剛巧在月子中,出不得屋門,南三老爺正房夫人葉氏,便沒這么幸運了,她此時正捏著帕子遮在頭頂,冒著烈日炎炎,帶了丫鬟往大房院里去,雖然,她是滿心滿懷地不情愿,這么熱燥的天兒,誰不想待在屋子里,涼涼快快地貓個懶午覺呢。
葉氏不似溫氏頭三年不鳴則已,后來的十多年又一鳴驚人,兒子跟串糖葫蘆似一個一個往外生,今年剛過二十八的葉氏,卻是南家三房中最先兒女齊全之人。
她嫁過來后,頭年便一舉得男,二胎再得女,第三回又是個兒子,南府長孫南屏以及次孫南硯,雖都是二房所出,但自小不在南老夫人跟前,是以葉氏的長子、南府的第三孫,生在南府長在南府的南斐,十分得南老夫人疼愛。
大房林氏今年已四十歲,至今為止,旗下嫡女庶女一共養了九個,長女、次女皆已出嫁,第三女已經議婚,沒想到林氏竟老蚌生了珠,居然跟在溫氏后頭也一塊懷上了!
從私心來講,葉氏還挺希望林氏再生一個……閨女。
……
天兒熱,大房里的氣氛更熱,林氏在里屋凄厲的喊叫,南老夫人已快六十歲,頭發早已花白,此刻坐在八仙寬椅中,撥動著腕上的念珠,嘴里念念有詞。
果如崔媽媽所言,這女人生孩子沒個準頭,林氏從午飯過后開始喊疼,直到日落西山,孩子還沒落地的跡象,南老夫人神色愈發凝重,手里的念珠撥得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