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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紅兒已經走去開門。
下一瞬,她臉色一驚,回返,低聲對著許芊芊道:“小姐,殿下來了。”
許芊芊木箸上的藕片啪嗒一聲掉入了碗里。真是哪哪都能見到他,見顧帆遠已經探頭探腦的看向門口,許芊芊面色一僵。
紅兒:“小姐,要去請嗎?”
門已經打開了,晏呈卻不進來,不是要去請,是何意?許芊芊擱下木箸,起身去門口。
這人怎么還是這樣,高姿態一點兒都沒變。
許芊芊將人“請”進來了,晏呈自然而然的坐在了許芊芊的身邊。
蘇維立在身后,低頭腹誹,難怪在樓上的時候發了那么一大通火,原來是看見了許小姐在這里“私會昔日情緣”——秦昭。
晏呈和顧帆遠不算陌生,和秦昭也不算,兩人起身行禮。
晏呈一邊執起木箸,一邊給許芊芊的碗里添了幾塊肉絲,漫不經心的道:“無需多禮,都是自家人。”
顧帆遠是她的弟弟,秦昭是她的哥哥。
許芊芊沒有否認,執起木箸,將他放入碗里的肉絲慢條斯理的吃了進去,小嘴吃的油光光的,她垂下眼眸,翹卷的睫毛輕輕的顫了顫,像是蝴蝶要起舞一般,振顫迷人。
晏呈一邊和秦昭、顧帆遠聊天,一邊余光看著許芊芊,見她碗里沒菜時,又夾了幾筷子。
當得知這餐晚膳是秦昭封了少將軍請的時,目光一頓,將木箸放下,沒再給許芊芊的碗里添菜。
許芊芊看著面前空空的碗,秀氣的眉頭微蹙,余光瞥了一眼根本沒打算再夾菜的晏呈,思忖片刻也知道這人在氣什么,于是也識趣的不給他找不痛快,乖巧的說了聲飽了。
許芊芊乖巧的時候,就像是嬌憨的瓷娃娃,讓人心一癢。
晏呈的手摩挲了幾下,終是沒忍住,繞到后面捏了捏許芊芊的垂下來的手。
許芊芊想掙扎,卻發現掙脫不開,又怕動靜太大,無奈之下只能讓他握著有一搭沒一搭的把玩。
這頓晚膳,的確用的有些久。
散去時,日頭落下,黃昏灑落一片,雪白的地,暖橙的天,交相輝映,美不勝收。
顧帆遠撐起傘,帶著許芊芊上了馬車,秦昭緊隨其后。
馬車緩慢駛遠。
晏呈自個兒舉了一把黑色的傘,立在紛飛的雪地里,目光清明,神情莫辨。
蘇維適時上前,“殿下,我們要回宮嗎?”
晏呈沉吟片刻,須臾后,道:“不回。”他還有話沒和許芊芊說完。
男人執著黑色的油傘,一襲湖藍色的華服,外罩了一件渾白的大氅,身高筆挺,氣質渾然天成,仿佛是落入凡間的神祗,鑲金絲的黑色靴子踩在厚重的雪地上留下一個又一個鞋印,就是他存在的痕跡。
白色的大氅,黑色的油傘,和天地匯成一團,他的背影慢且自在,慢慢的走遠,在暖橙的天光和雪白的大地里化成了一個小點。化成了一個黑色的小點,最后再消失。
......
月高掛,顧帆遠和秦昭因為路途遙遠奔波,早早的便歇下了。
倒是許芊芊,獨自一人坐在淺云院的回廊下,廊上的紗燈冒著暈黃的光,一排的紗燈全都點燃,將整個院子照的溫暖又愜意。
她披了一件紅色的大氅,手上捧了一個小金湯婆子,湯婆子里頭微微冒著熱氣,隔著爐身熱意傳到了她的手心內,好不暖和,她的目光看著天邊的月和星,那雙黑亮亮的眸子里多了幾絲柔和。
身后傳來了腳點地的聲音,而后是快且堅定的步伐聲,沉穩有力。
她嬌小的身影一頓,聽腳步聲就已經知道了是誰,但是她卻沒有回頭,依舊仰著小腦袋看著天空。
身后的腳步聲停下,男人的影子籠罩住她。
晏呈看著她散落的三千青絲,手中的食盒放在回廊的石桌上,輕聲問道:“看什么,這么入迷。”
許芊芊淡聲道:“看月亮、看星星。”她回頭,歪著頭道:“殿下怎么又來了?”
晏呈眉頭微微一挑起,修長的手將食盒里的菜肴拿了出來,一道一道的放在石案上,燈下,手被凍得有些紅,他又拿了一壺熱酒,待一切弄完后,他才看向許芊芊,嘴角一勾,“知道你沒吃飽,特買了宵夜給你。”
不得不說,這一桌子都是許芊芊愛吃的,她只看了一眼便胃口大開,也沒矜持,起身,正欲坐在石凳子上,卻被晏呈拉住了。
他在許芊芊的注視下,解下了自己的大氅,而后鋪在了石凳子上,目光溫柔,道:“冷,穿暖和了,你坐。”
許芊芊拒絕,晏呈卻充耳未聞,自顧自的坐在了對面的石凳子上。
許芊芊無奈坐下。
圓月高掛,月光皎潔,繁星閃耀,是團圓的好時節、好寓意。
晏呈給許芊芊的杯盞中倒了一杯酒,又給自己添了,而后舉起杯,道:“今日我高興,能陪我喝幾杯么?”
許芊芊沒有酒癮,但酒香味,讓她有些蠢蠢欲動,她舉起杯子,淺笑道:“能陪殿下喝酒,是臣女的榮幸。”
說著,她便雙手舉杯,正欲低一點酒杯碰晏呈的杯身時,卻被他微微抬起手,而后他將杯身降低,用自己的杯口碰了一下許芊芊的杯身,輕聲道:“我該敬你才是。”
“第一杯,敬你不離不棄。”
許芊芊手一顫。
他說完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而后又往自己的杯里倒了一杯,再次碰了許芊芊的杯身,一杯下肚,有些話,好似說出口就沒那么難以啟齒,他喉結滾動,開口道:“第二杯,向你道歉,那些冷漠、做錯的事情、傷害過你的、讓你受了委屈的事情,我在這都向你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