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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兒死死的咬著唇。
許芊芊倒是淡定從然許多,眼下愈是這個時刻,便愈是不能慌亂,許芊芊指甲嵌入了肉里,聲色如常的道:“何人?”
那拍門的人聽見許芊芊的聲音后,倒是停下了,比起拍門時的囂張不同,說話倒是溫聲細語,道:“小姐,老夫人讓你過去一趟,說是昨日讓你去也沒去,這不,今日一早就讓老奴來請小姐。”
許芊芊自知許老夫人那里,她說什么都得去一趟。
紅兒無聲道:“小姐?!?
許芊芊搖搖頭,一邊應了張婆子自己換身衣裳就來,一邊垂著眼,低聲道:“我自個兒去,你現在出去給姐姐送信,說我被祖母叫走了,先不要打草驚蛇,若是我許久未出來,那便讓姐姐去請太子殿下?!?
紅兒本聽見許蓯,心里沒有什么底氣,但是一聽去請太子殿下后,那氣勢便立刻出現了。她還怕二小姐不愿讓太子殿下參合這件事情,現下聽見許芊芊這般說,紅兒立刻應了。
等許芊芊出了門,紅兒便往小院門離開了。
......
許芊芊跟在張婆子身后,面色如常。
張婆子余光瞧了許芊芊好幾次,又笑著道:“這次小姐回來后,倒是和老夫人生疏了許多,以前小姐請安中最積極的那個,而今,倒是變了,老奴伺候老夫人這么多年,有句話,還是想告訴小姐?!?
先下還不是撕破臉皮的時候,許芊芊只裝弱若無其事的笑著道:“但說無妨?!?
“老夫人還是在意小姐的,一直讓小姐和殿下服個軟,也是因為想要給小姐一個未來一個保障,”張婆子說著,面色一沉,說的好像就是真的那般,認真道:“小姐這次去和老夫人請安,就同老夫人低個頭,總歸是一家人,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小姐和老夫人鬧了,如今許家的說話人是老夫人,小姐豈不是糊涂了?”
張婆子說什么,許芊芊也沒太聽進去,一轉身,便到了老夫人的院子里。
昨日周流芳同她說的那些話,卻在此時一直反復在她耳邊響起。
好像是在提醒她。
許老夫人當年對母親和父親有多么的過分。
許芊芊閉上了眼,耳邊倏地響起了大伯母的聲音,“你母親經歷了那件事情,去尋你祖母要個說法,想讓你大伯父離開,誰知...你祖母先是安撫了你母親,后說了一句,讓你母親今生都無法原諒她的話?!?
許老夫人說:“都是一家人,歷代還有丈夫死了去伺候大伯和小叔子的,怎么到了你這里那么多的規矩,沒錯,你的確是大小姐,但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你既然嫁進了承國公府,那么你就應該拋下你在凌安的那些規矩,守我們許家的規矩。”
“若是我要你伺候,你也只得認命,那些其他的別想了,你安心當你的國公夫人。”
許芊芊收回思緒,那雙勾人的眸子便看向了高堂之上的許老夫人。
那往昔只是覺得略有些刻薄,如今卻只覺得不但刻薄,還惡心透頂,讓人覺得反胃。
母親當年是多么的委屈?
分明是許慶明的不對,她先是保存了許家人的臉面,沒有去鬧大,誰知,許老夫人這些話,是徹底的讓顧青寰心寒。
許芊芊看著許老夫人。
耳邊又響起大伯母的聲音,“那日之后,你母親的身子愈發不行,你父親一邊去太醫,一邊打算去請示皇上,讓皇上將許慶明給抓進牢里,順便把你祖母給禁足在老村子里,誰知,那日回來后,你母親卻是服藥自盡了?!?
真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嗎?
父親一進宮請示皇上,回來后便服藥自盡了?
能走到請示皇上的地步,那就證明許父已經是恨之入骨了。
許芊芊不是三歲的孩子,母親“服藥自盡”后,父親第二日也死于“傷心過度”。
若不是大伯母知道這一切的真相,她還被蒙在鼓里。
許老夫人這一次倒是沒再閉著眼裝睡,而是先開口道:“我聽府內的人說,你從凌安那邊聽到了不少的流言,本不想去尋你的,但是那些流言我聽了,覺得荒唐得很,怕你當了真,和家里產生了隔閡,便尋你來,給你解釋一番?!?
許芊芊裝糊涂,“不知祖母說的是什么?”
許老夫人盤著佛珠的手輕輕的一頓,面色如常,但那雙眼卻對許芊芊多了幾分考究,到底是變了,再也不是張口閉口是晏呈,也不容她說上一兩句,許老夫人眼眸一垂,道:“我聽下人說,從凌安傳來了,說你母親的死,與你大伯父有關,屬實是荒謬,無稽之談,你可千萬不能信這個,你大伯父對你的好,你大伯母對你的好,你都是看在眼里的?!?
許芊芊其實不是一個藏得住心事的人,但是自從去了凌安后,她學會了將事情藏在心底,非萬不得已時,才說出來,可眼下,許芊芊卻是真的忍不住,那種憤怒燃燒著她的心肝,冷聲道:“祖母,你說錯了。”
許老夫人還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不解的看著許芊芊。
許芊芊道:“我在凌安聽見的,不是我母親的死與大伯父有關,而是大伯父曾寫了好多封信給我母親,不知祖母可知道這件事?”
說話間,許芊芊的眼神就一直死死的盯著許老夫人。
許老夫人面色自若,但那盤著佛珠的手卻一直忍不住的抖,須臾后,她道:“我瞧你是真的學壞了,外人說風就是雨,對家里人卻是沒有一點兒信任,虧你還是我們許家的子孫。”
“你耳根子這般軟,我瞧你還是不要出去倒好,就呆在我這個院子里,等你什么時候想通了,什么時候再放你出去?!?
許老夫人這是明擺著要將許芊芊軟禁。
許芊芊來時便曾猜到許老夫人會有這一出,寒意從腳底往上油然而生,脊背都在發麻,只因她的視線看向了屏風后,那一道男人的身影。
一看,便知是許慶明。
許老夫人和許慶明都不知道她看見了他。
但是許芊芊知道,自己今日若是不從這里走出去,要么下場與父母一樣。
許慶明是多么聰明的人,他能直接和老夫人在一塊兒守著她,那便是知道了許蓯和周流芳的去處,甚至可以說,昨日周流芳宿在淺云院時,一切便都在許慶明的掌控之中。
他那滿是鮮血的魔掌,又要一次伸出來。
這一次,是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