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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是瘋了。
瘋了才會去喝這個酒,瘋了才會看著她嫁人。
也是瘋了才會覺得她會對自己改觀。
細細一想,她怎么會因為這點事情就對他改觀呢?
她曾那么愛他,不管他如何冷漠,她都義無反顧的選擇他。
但也就是這種倔性子,才會這樣敢愛敢恨,只要她喜歡的,再不好,她都喜歡,但只要她下定決心不要的,再好,她都不要了。
所以,晏呈心底里嘲諷自己,不管他再做多少努力,她都是那個回答。
藥壺的水慢慢的溢出來,許芊芊眼疾手快的拿起濕帕子將蓋子微微打開透氣,藥香的味道頓時彌漫整個前院。
熬好藥后,許芊芊將藥倒在了碗里,叮囑晏呈冷了些再喝后便離開了這里。
那一碗被她倒出來的黑乎乎的藥,晏呈端起來喝了一口,苦澀的味道頓時從嘴里喉嚨里蔓延到胃,心臟,四肢。
他分不清,是他太難受,還是藥太苦。
苦到心里頭都犯澀,
也不知過了多久,直到身后的風吹來一股濃烈的酒味時,晏呈才回神,
不回頭他也知道是誰,修長的手緊緊的抓著碗的邊沿,他輕聲道:“我有一事,想問你。”
逍遙山山高,是整個凌安最高的山,也是最接近云層和月亮的地方。
毒砝提著一壺酒,靠在了柱子旁,有酒便有好心情,道:“有話你問便是。”
晏呈溫潤的指腹沾了碗邊的藥漬,黏糊糊的感覺不怎么好受,素來潔癖的他卻不覺有不妥,輕聲開口問道:“我前陣子,因為氣急攻心吐血后,便時常會在午夜感到心痛,那種痛,難以描述,像是萬箭穿心的感覺。”
毒砝握著酒瓶的手頓了頓,安靜的聽著晏呈說著未完的話。
“這不是最離奇的,離奇的是,還會時常夢見一些...不曾發生,或者說,可能是未來發生的事情,”晏呈抿了抿唇,側眸看向毒砝,嘆道:“你可知,這是怎么一回事?”
毒砝額角抽了抽,復而又搖了搖頭,喝了口酒,“我是解毒的,不是解夢的。”
早就料到毒砝不可能知道,但聽見他的回答,他還是不免失落了幾分。
當真是無人能解。
那道月光就灑在晏呈的身上,襯得他有些孤寂,他看了眼依舊握在手中的碗,輕聲道:“我身上的毒...”
話未完。
毒砝長呼一聲,“我說你能讓我安心的喝口酒嗎,里面我徒弟在嘮叨,出來還要被你問這個問那個,”說話間,他瞥了一眼晏呈,還未說完的話到了嘴邊,卻頓住了。
晏呈一襲黑衣,坐在月光下,神色落寞,手中的那個碗,更平白給他添了幾分寂寥。
毒砝無奈,但一想起晏呈的身子,道:“你應該清楚的,我沒必要騙你,也沒必要瞞著你。”
半晌后,兩人都沒再說話。
倏地,響起了毒砝淡淡的聲音,“雖然說我的確是個解毒的,但是解夢也略知一二,你所謂的未來,太過于荒誕,若是實在想不通,倒不如說那是曾發生過的,或者這世上的另一個你,正在發生的。”
晏呈眉頭一蹙,道:“比如呢?”
這世上,怎么可能會有第二個他,這才是最荒誕的。
毒砝喝了口酒,爽口的嘖了聲,“今生是你前世亦是你。”
深夜,毒砝已經喝的不省人事,醉了過去,被劉安怡帶了回去。
前院只剩下晏呈一人。
毒砝的話,初聽時并未覺得有道理,但當靜下心來沉思時,卻又覺得不無可能。
難道這個世上,真的有另一個自己,那個他,正在經歷失去許芊芊、天人永隔的痛苦。
所以用那個夢來警示他,要珍惜許芊芊。所以那個人的心痛,也傳到了他的身上。
但晏呈還是覺得沒那么簡單,劉安怡、君胭、還有母妃身上的散發著香氣的鮮血,都在告訴他,這些東西,就是真實存在的。
明日下山后,他須得好好查查母妃當年病逝的原因。
還有...他也想知道,許芊芊現在有沒有中那個毒。能不能解。
......
翌日一早。
將包袱收拾好后,晏呈和許芊芊走了來時的路,被劉安怡叫住了,“你們別走那,走我們的小路。”
許芊芊順著劉安怡的讓開的路看去,只見那隱蔽的叢林深處,居然還有一條寬闊的石子路。這條路是劉安怡和毒砝兩個挖出來的,上山下山只需半日的功夫,難怪劉安怡經常下山溜達。
只是方便歸方便,若是不按原路返回,那顧家的兩個家衛便同他們碰不到面。
許芊芊將這件事說與劉安怡聽,她笑了笑道:“沒事,這條路是大路,若是有人上山,是可以看見的,屆時看見了喊他們一聲,便是。”
許芊芊這才安心的跟著離開。
這條石子路很是古怪,路面很寬大,可以看見山體和山下的人,甚至能看見上山的人,但據劉安怡所說,他們在這里走,是完全沒有人能看見,走到一半時,果然看見了那兩個家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