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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芊芊心不由得緊繃了起來,像是勒緊了一條弦, 欲斷不斷。
額頭上的汗珠滑落下來, 滑到了嘴邊,澀的讓人覺得發(fā)苦。
午時剛過,許芊芊就到了逍遙山的山頂。
……
放眼望去,山頂上宛如一片世外桃源,一個屋子,一口古井, 一片花地、還有一只花奴,花奴通體黃色, 見了人, 輕輕的喵了一聲,而后躥的一下不見了, 許芊芊將已經(jīng)昏迷的晏呈放在了古井的柱子旁。
隨后走到了屋子門口, 扣了幾下, 道:“請問有人嗎?”
不一會兒,門吱呀一聲打開,一股濃烈的藥香味撲面而來,迎面走出來一個滿臉倦容的男子,男子一襲灰衣,見了許芊芊,先是一愣,后道:“你是?”
許芊芊身上水藍色的華服已經(jīng)被弄的有些臟,白生生的小臉上亦都是這里蹭了一塊灰那邊蹭了一塊黑色,但通身的氣質(zhì)卻是一點沒減,她聞言,回道:“我是凌安來的,尋毒砝。請問,公子可是毒砝?”
灰衣男子神色一晃,喉結滾動,從上至下審視了一圈許芊芊。
“尋我作何?”這個回答勝卻所有。
盼了那么久終于見到了毒砝,許芊芊鼻子一酸,但是卻沒有忘記身后等待解毒的人,她側身,指了指正靠在柱子上的男人,道:“這是我兄長,他陪我來此處,被毒蛇咬傷了,還請先生幫忙解毒。”
既然這個世上沒有毒砝不能解的毒,那么一個蛇毒對于毒砝來說,簡直就是小菜一碟。
毒砝的視線順著看去,看見一個男子唇色發(fā)深,眉頭輕輕一動,不由得走上前一探究竟,那粘了幾片藥漬的手執(zhí)起晏呈的手后,把脈,眼神微不可見的晃了一眼,而后道:“沒事。”
許芊芊以為毒砝說的是要解晏呈身上的毒小菜一碟。誰知,卻聽見他下一句道:“還能活到明日。”
毒砝的一句話,讓許芊芊霎時心頭一顫。
許芊芊看了眼唇色愈發(fā)深的晏呈,又抬頭看了眼毒砝,想到他的那句,還能活到明日,她一雙眼便瞬間盛滿了霧氣,而后跪在地上,道:“先生,請您救救我的兄長,求您了,先生。”
毒砝的手從晏呈的手腕上收回,而后,道:“欸,你可別,你求我沒用,這毒,也不是一般難解,我可不想淌著一趟渾水。”
許芊芊想過毒砝會拒絕,或許不會跟自己下去,但是沒想到,他竟然看著有人快要死在他的面前,他都這般無情無義,雖說自己與他無恩無情,他不救是常理,可許芊芊怎么可能眼睜睜的看著晏呈死在自己的面前。
她會自責,會愧疚,會不安一生。
若是重生一次,是對換,是讓她看著晏呈死去,她做不到。
無論如何,許芊芊想都要讓毒砝將晏呈醫(yī)治好。
毒砝站起身,腳步輕慢,正準備離開的時候,卻聽見身后傳來了一道聲音,應該是急了忘了自己還是男兒身,所以說話柔腔軟調(diào),道:“說來你許是不信,但是我能預料到將后發(fā)生的事情,我之所以能來此處尋你,也是因為想和你做一筆交易。”
這種直來直爽的說話,可比方才的有趣多了。
毒砝旋即,停下了腳步。
轉頭看向許芊芊,眉頭一揚,道:“說說。”
他倒要看看,能從她的嘴里聽見些什么。
許芊芊見他停下了腳步,心中明了,這將是她唯一的希望,能不能救晏呈和許淵,就看這個能不能吸引到他。
許芊芊心一沉,深吸一口氣,道:“說來先生可能不信,但是一年后,你會因為一些事情,而病逝,這件事情具體是什么,還請先生將我的兄長還有另一個人救活,我方才能告訴你。”
毒砝顯然沒想到自己的將后居然是逝世。他看了眼許芊芊,輕輕的哼了一聲,誰知道自己一年后將要死了,還能這般淡定,他猶豫了片刻,回返,對著許芊芊道:“你把他抬到里面去,我晚些替他看。”
許芊芊聞言,立刻動身,本覺得有些重量的晏呈,現(xiàn)下對她來說,卻沒有感覺,她忙帶著晏呈進了里間,一進去,里面分為上下兩樓,樓下赫然是藥鋪,樓上則是毒砝就寢的地方。
許芊芊將晏呈放在了一樓的榻上。
毒砝上前,從一個積了灰的匣子里拿出了一種深綠色的草藥,而后放進了盅里搗鼓了一下,將草藥搗出了汁水后,一把蓋在了晏呈被咬傷的地方,而后,拿出了細細的銀針,刺進了頭上,鼻子,以及整條手臂。
毒砝一邊熟練的施針,一邊道:“你們也是膽子大,兩個人就敢這樣走上來,一路上沒少遇見一些奇怪的東西吧,”毒砝又將一根銀針刺進了晏呈的頭頂,而后,那敷了草藥的傷口慢慢的流出了血,不容許芊芊驚訝片刻。
毒砝又道:“他算是命大,如果換做是別人,被咬一口,早已經(jīng)沒命了,那種蛇出了名的毒,我都不敢接近。”
許芊芊看著晏呈慢慢變淡的唇色,繃緊的那顆心不由得放松了一些,倏地,想起什么,問道:“先生平日里下山上山,都這么麻煩嗎?”
毒砝只是看著她啖笑不語。
......
晏呈施完針后,毒砝便去了二樓休息。
許芊芊在旁邊照顧晏呈,這兩日夜里總是在野外入眠,睡得并不怎么安穩(wěn),加之晏呈被咬,像是有一塊大石頭壓在心里讓她喘不過氣來。
眼下有屋子做庇護,又有旁人,許芊芊頭一點,慢慢的睡去了。
再醒來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jīng)黑了。
許芊芊看了眼晏呈,他還是那個姿勢睡著,眼底下一圈黑青,儼然是累的不行。
她收回視線,她的桌子前,擺放了兩碗面。
許芊芊看向二樓的位置,毒砝看上去不怎么好說話,但是心底倒還是暖的,還給他們一人準備了一碗面。
為了不吵到晏呈,許芊芊端著面去了屋外,坐在了柱子旁,背靠著柱子,望著天上的月亮,低頭吃了一口面,卻不知為何,低頭吃面的功夫,碗里啪嗒啪嗒的掉了幾滴淚,她吸了吸鼻子。
可眼淚卻還是控制不住,一直往下掉。
她這幾天累壞了。但是卻從未像現(xiàn)在這樣輕松過,越是這樣,她便越是哭的起勁。
心里的那根弦徹底的崩掉,她哭的像是個孩子,委屈、壓抑、難受、一瞬間迸發(fā)出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