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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芊芊說尋個山泉,一來是為了將他昨日染上鮮血的衣裳洗干凈, 二來是拿帕子把自己身上擦試一下。
山林間再怎么涼爽,但這就是盛夏, 悶熱的氣息不容人忽視。
一路上, 晏呈和許芊芊沒說話,一前一后的走著。
不知走了多久后, 許芊芊又想起他昨日一夜沒有休眠, 誤以為他此刻的游神是因為困乏, 便尋了個話題聊,“昨日的那個怪物,我瞧著,有些怪異,從未見過,殿下可知那是什么?”
那個怪物個頭高大,面露兇惡,她從未見過。
晏呈沉思了一下,道:“我曾在書中見過,應是喚窮奇。”
許芊芊默念了一下“窮奇”而后眼一抬,真就讓她找到了一處山泉,她黑亮亮的眼里溢出些許的笑意,道:“殿下,看!”
晏呈順著她的手,看去,只見不遠處,有一塊潭水,潭水的上方還有幾處石縫流出清涼的山泉水。
夠他們喝水、夠他們洗一遍身子了。
......
晏呈和許芊芊走到了潭水處。
兩個人佇立在潭水邊沿,許芊芊倒是沒有墨跡,想著快些洗完快些趕路,便拿出了晏呈昨日那件沾滿窮奇鮮血的華服放在了一旁,又對著晏呈道:“殿下,你先洗。”
這個洗,定然是沐浴了。
晏呈的手輕輕的試了試潭水,心想著一夜的潭水應是會很冷,手伸進去卻發現,這里的潭水,倒是不冷,但比起沐浴的溫水來說,定然是差別很大。
潭水清澈見底,不深。
畢竟是山林間,能有潭水,都算他們運氣好。
晏呈喉結滾動,道:“你先吧,我在外面守著。”說著,他便站起身,這口潭水的旁邊,便有一顆大樹,晏呈走到那棵樹的后邊,擋住了他的視線。
許芊芊順著看向那棵樹,眼眸微顫,須臾后,也沒扭捏,將身上的男兒裝褪去,鞋襪褪去,那晶瑩的小腳踩在潭水的邊沿,旋即,小腳慢慢的放入了潭水中,最后是修長的雙腿,而后是盈盈一握的細腰,最后那潭水剛剛好,潭水慢慢沒入到她的精致的鎖骨。
因為知道趕路,她特意縫制了一個可以止汗的香囊,哪怕歷經了一夜,許芊芊也沒有出多少汗。
許芊芊蔥白的小手勾起水,嘩嘩的流到自己的身上。
晏呈坐在樹下,背靠著大樹,習武之人的聽力比較靈敏,他能清楚的聽見她將水勾起,那水聲嘩嘩。
晏呈喉結滾動,許芊芊被水涼到輕輕的嚶嚀了一聲,晏呈原本輕闔的眼眸頓時睜開,下意識的往后看去。
許芊芊背對著他,單薄的背白皙亮麗,三千青絲被一根簪子綰起來,細碎的發絲被水粘濕,黏在白皙的背上,她纖細的玉臂輕輕抬起,而后又落下。
那清澈的潭水在她的手中,蜿蜒而下,在白皙的肌膚上,顯得愈發透亮。
晏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雖說沒有實際操作過這些,但是他本就是一個氣血方剛的男子,看見了這些,哪里還能忍受得住。
只見他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氣,垂眸看去,高聳的地方宣告著他身為男人的火氣,這一時半會,怕是下不去了。
他手捏了捏眉心,不由得長呼一聲。
許芊芊很快便洗好了,換上了一件新的男兒裝,是一件水藍色的華服,纖纖玉指拿起束胸綁住,不一會兒,衣裳便穿好了,那綰發的簪子被衣裳一勾,掉落在地。她的三千青絲像是瀑布一般垂落下來鋪滿了整個腰間。
男子束發比女子的發髻雖說簡易許多,前世,她沒有替晏呈束發過,今生,許芊芊是個未出閣的姑娘家,哪怕再簡易也未接觸過男子的束發。
而今,舉著簪子,無從下手,亂窩窩的頭發,襯的白生生的小臉愈發的嬌俏,勾人的桃花眼,此刻也暈著霧氣般,嬌憨。
不一會兒,晏呈走了過來,瞧許芊芊這幅模樣,沉思了一會兒,也知道發生了什么,眼底暈了零星的笑意,繞到了許芊芊的身后,修長的手,撩起她的一縷青絲,低聲道:“我來。”
垂落的三千青絲,被他修長的手輕輕的撩起,溫潤的指腹緩緩拂過她的皮膚。
那種肌膚的顫栗,還有熟悉的沉木香,讓她想起前世,他也喜歡在她的身后,那修長的手,溫潤的指腹,一寸一寸的點著她的皮膚,而后,在她耳邊,暗啞低喃道:“想不想?”
那時的許芊芊,總是會紅著一張臉,那雙眸子里滿是嫵媚,看向他后,顫聲道:“殿下,難受...”
而每每當她說出那些話時,他總是會立刻停下點她肌膚的手,緩緩向下,搗鼓到她忘了今夕是何夕。
他的手,向來很有勁。
三千青絲被他一雙手,不緊不慢的綰好,當玉冠被他放在她頭頂上的那一瞬時,身后的晏呈,倏地,吟了一首詩,“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山林間的風輕柔拂過,吹過臉頰,吹亂人的心。
許芊芊聞言,心口一沉,立刻站了起身。
她有些慌亂,輕聲道:“殿下,潭水涼,簡單擦洗一下便好。”
說罷,她起身離開,坐在了方才晏呈大樹底下,她看著遠處的山林陷入了沉思,心中盤算,若是見到了毒砝,又改以什么理由說服他醫治許淵。
想起還有兩日的路程,她便不由得心口一沉,也不知這一路會遇見什么怪物,毒砝是否又在逍遙山上。
一刻鐘后,許芊芊見晏呈還沒從潭水中起來,不免覺得起疑,眉心一蹙,輕聲喚道:“殿下,你可好了?”
晏呈立在潭水中,與其說是沐浴,不如說是借用潭水將自己身上的熱氣散去。約莫一刻鐘后,高聳的那處方才徹底的冷靜下來。
晏呈聽見許芊芊的呼喚,聲音柔柔嬌嬌的,喉結滾動,拿起潭水便往自己的臉上噴灑了幾下,待熱氣散盡后,從潭水中起身,道:“好了。”
三兩下將衣物穿好,那件染上窮奇鮮血的華服,許芊芊想洗,卻被晏呈阻止了。
晏呈和許芊芊繼續趕路。山林遮住了外面的光,有一個好處,那便是不管外面的天再熱,里面也依舊涼爽如春。
許芊芊的心一路高懸,歷經了昨日兩次的危險,她有些害怕半路又會沖出什么怪物,可直到日暮時分,一個危險都沒有。
到了晚間,照例是晏呈生火,許芊芊將脯肉割了好幾塊,大的全都給了晏呈,剩余小的,全都自己吃。
亥時三刻,山林間又開始陰風四起,她那顆心,又高高懸起,不由得看向身側正拿著火把,將火燒旺的男人,低喃道:“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