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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晏呈黑色的華服背后,盡是鮮血。
她才明白。
他不是要把她丟給怪物,而是用行動在替她擋住最后的一絲傷害。
身后是怪物的尖叫嘶吼聲,應是很疼,它甚至都來不及繼續戰斗,而是選擇轉身便離開了,留下了一股陰寒的風。
直到落地,晏呈那緊抿的薄唇方才輕輕的動了動,那從額間滑落的汗珠,才流到了繃緊的下顎線。
“它走了,”晏呈喉結滾動,看著勾著他脖頸,在他懷里緊緊閉眼的許芊芊,“芊芊,莫怕。”
許芊芊睜開眼,入目便是晏呈滿目柔情的垂眸看著她。
人在經歷了生死的一瞬,在死亡和活下來的邊沿來回擺動,直到確定可以活下來時,那種劫后余生的歡喜,可以讓人瞬間短暫的忘卻往昔的一切恩怨。
她吸了吸鼻子,那雙勾人的桃花眼卻是不爭氣,金豆子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像是小獸一般,嗚嗚咽咽的,好不可憐。
晏呈那雙生來便薄涼的眸子,見狀,確實隱隱帶了些笑意,他已經很少沒見到這樣的許芊芊了,活靈活現的,會喜會怒會哭。
人好像都是需要經過生離或者死別,方才能明白眼前人的重要性,他在那日口出狂言退婚下,經歷了她堅定要退婚,雖說不知那夢里的陰陽兩隔是否是真實,但至少他明白了那種徹底失去她后摧心肝的滋味。
他看著許芊芊,目光溫柔的像是耀眼的星河,他將許芊芊帶到篝火旁,任火光將兩人的影子倒映下來,想起昔日,他總是口不對心,本不是那意,但說出后,卻又是那種人讓她失望的話,須臾后,道:“怕就哭出來,我不會笑你,我…是來護著你的。”
我不會笑你,我是來護著你的。
這句話,讓許芊芊停住了哭腔。
那雙本勾人此刻卻盛滿霧氣淚水的眼眸頓時看向晏呈。
晏呈抿了抿唇,半晌后,從她袖口處拿出那條絹帕,放在她腰間,而后低聲道:“綿綿用絹帕綁住我的眼,這樣,我就看不見了。”
說著他閉起了眼。
懷中的女子,頓時哭的愈發傷心,嗚咽抽泣。
晏呈心想,當真是嚇壞了,不然怎么能哭的這么厲害。
可讓許芊芊大肆哭泣的,不是真的怕了,而是聽見他的那句話,讓她想起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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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冠霞帔一襲紅衣入東宮的那一天,他掀開她的紅蓋頭,兩人飲下合巹酒。
她滿臉嬌羞的靠著他,略施粉黛的那張小臉燃起兩抹緋紅,那雙勾人的眼眸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她聲音本來就柔,刻意的放輕,會顯得愈發嬌綿,她道:“殿下,芊芊...妾成了你的妻子了,日后,你會護著我妾嗎?”
晏呈一襲紅衣,烏發玉冠,冷白的臉上終是浮起了一抹笑意,溫聲道:“你我既然是夫妻,那孤護著你,是應該的。”
后,又道:“我會護著你。”
可第二日的晚間,他便成了另一幅模樣,沒有笑意,沒有溫度,在她的殿內坐了好久,后,只問了一句,“芊芊,你后悔嗎,嫁給孤,成了孤的太子妃。”
許芊芊當時不明白為何他會這般,明明昨夜里,他也抱著她,在她的身上,喊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許芊芊哭著問他怎么了。
晏呈見她哭了,有些話到了嘴邊,張了張口,卻又沉默了。
可不管怎么說,她都能感覺到,從大婚的第二日,那人就變了,愈發的冷漠,愈發的讓人琢磨不透,甚至有一次醉酒后,問她,“芊芊,孤給你自由,給你休書,你離開孤,去一處自在的地方,活著,可好?”
許芊芊依舊是哭著,他伸出手,拇指抹掉了她的淚,喃喃道:“那你就呆在孤身邊吧,若是何時想離開,便同孤說。”
“孤還你自由。”
那日醉酒后的失態仿若就是假象,翌日過后,他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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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芊芊也不知哭了多久,直到肚子響起咕鳴的聲音,她方才尷尬的停下。
晏呈倒是意識到,兩人一直和怪物對抗,連晚膳都只啃了半個饅頭,于是他將她放在氍毹上,而后,拿起行囊,里頭除了饅頭,就只剩下脯。
對于普通人來說,饅頭和脯已經是出遠門精美的食物,但對于含著金湯匙出生的晏呈來說,他甚至都不知脯是何物。
更別提該怎么將脯熱了吃。
許芊芊自覺哭的丟人,像是能扳回一城似的,也不說話,拿起行囊里的小刀,便將那一大塊脯給割下小片小片。
脯看上去黑紅黑紅的,但是吃起來,卻是有種難以言喻的美味,饒是晏呈這種吃慣了山珍海味的人,淺嘗一口,都覺唇齒留香。
兩人相顧無言,就著氍毹,靠著火堆坐著,安靜的吃完了切下來的脯肉。
許芊芊喝了帶來的水,淺嘗一口,卻發現喝下的是酒。她蹙起眉頭,只覺得不對勁,再喝一口,發覺的確是酒。
她眉頭輕蹙。
心里回憶了一下,應是明七和明六分行囊的時候,把他們帶來的酒和她帶的水給混淆,拿錯了。
氍毹上還有另一袋行囊,是明七的,里頭有水囊。但是許芊芊卻不打算說,只覺得喝兩口便不喝了,畢竟,這個水囊她喝過了,若是告訴了晏呈,那他就會讓她喝明七的那個水囊,兩人共用一個,許芊芊光是想想便搖頭。
明七和明六帶的酒不是烈酒,所以聞不出味,但許芊芊不勝酒力,只是淺淺喝了兩口,那雙頰便開始泛紅。
晏呈嚼著鋪肉的嘴一頓,看著許芊芊喝水都能紅的臉,眉頭一蹙,不由分說的將她喝過的水囊拿了過來。
就著她喝過的那個口子,直接喝了下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