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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芊芊頭微微側開他的示好,而后,嗓音淡淡道:“殿下,不是因為殿下送的不如臣女頭上的金釵貴重,臣女才不愿給換上,哪怕臣女今日只戴了一支素釵,臣女也不愿簪上。”
“殿下收回吧。”
早已料到她會拒絕,晏呈自嘲的笑笑。
也不惱,索性今日他尋她,是有旁的事情要說。
“孤知你心口有氣,”晏呈屈膝,矜貴的身軀第一次,為了許芊芊而折下。
蘇維見狀,趕忙屏退了眾人,連帶著流蘇也退了下去。
許芊芊坐著。
晏呈屈膝在她旁側,單膝點地。
當朝的太子給她屈膝,許芊芊哪里受得起,一雙桃花眼頓時瞪大,立刻就要起身,卻被晏呈按住了雙肩,又坐回了凳子上,她眉心微蹙,輕喚,“殿下。”
“孤知道你不愿,但你且聽孤說,”晏呈喉結滾動,看著許芊芊那張瓷白的鵝蛋臉,一字一句道:“那日你在東宮瞧見的胭脂盒,孤忘記同你說了。”
“那是孤的母妃,安妃娘娘留下的,孤的母妃去世那日,獨獨留下這一盒胭脂,其余東西都隨著入了皇陵,或者燒掉,孤當時便偷偷藏起來,那日剛好瞧見,便心生懷念,放置在案上忘了收起。”
許芊芊雙親離開的時候,也未有留下任何的東西,盡數被祖母吩咐小廝們燒毀,所以她能懂,年幼的晏呈偷偷藏起安妃的胭脂盒。
與其說是胭脂盒,不如說,是一份藏在心底深處的懷念。
就像她如今,也會時常在母親長大的顧府,探尋母親存在的痕跡,那副掛在墻上的畫像,她也時常會看著出神。
這一點,她倒是能懂。
“臣女省的,”許芊芊抿了抿唇。
她其實早已知道胭脂盒是安妃的。只因前世婚后,她又翻出了這個盒子,晏呈瞧見后,倒是主動解釋,這是安妃留下來的。
但她如今才知,這個胭脂盒是他偷偷藏起來的。
晏呈有些溫熱的掌心此時還放在許芊芊單薄的肩膀處,防止她起身離開。
但仲月已經是有些熱意,閣內悶悶的,初夏的氣息踩著春末的尾巴來了。
男人溫熱的體溫隔著單薄的衣裙傳入皮膚,惹得她有些不安的動了動。
都說,女人若是和一個男人發生過夫妻之實,那么這個女人一輩子都忘不掉這個男人。
哪怕這是一具新的軀殼,但靈魂深處卻還是會記得。
她強忍對他前世的那份熟捻導致身體的異樣,咬了咬嘴角,道:“殿下,這就是你要同臣女說的事嗎?”
晏呈握住她肩膀的手一顫。
顯然是被她的這句話,反問的不知如何回答。
須臾后,才道:“你,從未介懷過這個胭脂盒?”
“起初介懷,”許芊芊垂眸,斂去了眼底的情緒,想要掙脫他的手,微微一動,卻被他桎梏的愈發緊,“但如今不介懷,殿下為何要同我說胭脂盒?”
晏呈眼眸里流光微動,喉結滾動,道:“孤,以為你對胭脂盒還有誤會,所以......”
所以想解釋,解開這個誤會。
許芊芊瞥見首飾盒,又望著,今日同往日大有不同的晏呈,思忖片刻,道:“殿下,胭脂盒從始至終都不是橫在臣女心頭的刺,離開也不是一朝一夕做的決定,它只不過是一把鋸子,將臣女和殿下的那根早已搖搖欲斷的線,徹底的斬斷罷了。”
趁晏呈有些失神,她輕輕的將他放在肩膀上的手給揮開。
須臾,許芊芊見他這般,卻也沒有絲毫心軟,道:“殿下,您一向英明,應是心知的,不管有沒有這個胭脂盒,我們都不合適。”
“臣女不是因為誤會而同殿下分開,而是因為積攢的失望太多,心累了,才離開的。”
那個首飾盒她也沒有帶走,就立在桌案上。
待她離開后片刻,他才直起身子。
手輕輕的觸上了自己的心口,那種病態的心疼又開始了,鉆心蝕骨,像是千萬只螻蟻在撕咬著,鉆磨著他的心口,硬是要生生的鑿出一個洞來,方才罷休。
那指尖似乎還存留著她肩膀處的清香,他垂眸,手卻在顫。
他的心,不可抑制的疼起來。
那眼前,倏地有些暈眩,修長的手指壓著太陽穴,他輕閉上了眼眸。
.......
心口的疼持續到了夜里。
晏呈臥在塌上,卻很快的進入了夢鄉。
夢中,深夜,天空烏壓壓的一片,一陣寒風吹過,刺骨的冰感卻又很真實,仿若不是夢中,而是身臨其境。
他捏了捏疲倦的眉心,將狼毫擱置在一旁。
而后,蘇維走進來,輕聲道:“殿下,快子時了,快些歇息吧。”
晏呈蹙眉:“太子妃呢?”今日,怎么沒來纏著他。
太子妃三字從晏呈嘴里說出,蘇維顯然愣了一下,好半天回了句:“殿下忙累了,太子妃早已病逝。殿下又忘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