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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芊芊心口一緊,她自以為已經瞞的很好,卻還是被晏呈一下子就看破了。
從以前到現在,許芊芊都不知道,晏呈居然有暗中調查人的喜好。
見他依舊不吱聲,也害怕和他在同一個屋檐下,避免自己越說越錯,許芊芊還是決定離開這里,思索了片刻,躊躇的開口道:“殿下,大哥哥和姐姐如今還在外頭的馬車上等臣女,臣女恐不能陪殿下了。”
晏呈看了一眼許芊芊,語氣閑散道:“就那么急?”
“臣女是不急,但畢竟是受了大伯父的意來替他看鋪子,須得回去和他交代一下,再者,怕回去晚了,祖母擔憂大哥哥的身子,”許芊芊說完,沒有再猶豫,欠身行禮道:“殿下,臣女告退?!?
一堆的理由和借口,可見,是有多么迫切的想要離開。
晏呈手摩挲了了一下玉扳指,被她氣到了那般,倏地笑了,薄唇輕啟道:“退下罷?!?
話音剛落。
許芊芊便立刻欠身行禮,而后帶著流蘇離開了鋪子。
蘇維走出來,看見的便是晏呈一個人站在原地,男人的眼眸微垂,沒有多少耐心的撥弄著玉扳指,蘇維一眼望去,便知殿下漠然的面色下,心底還是有些氣的。
許小姐方才的話,蘇維也聽見了,許小姐如今是實在不愿與殿下多呆。
蘇維感覺到了。
......
先是遇見了邱店家那樣的人,又遇見了晏呈,許芊芊的一顆心上上下下尤為不安,進了馬車便說回府,誰知一直在馬車內乖巧等著她回來的許淵卻不愿了,嚷嚷著就是要去看湖。
若是不如他意,沒看見真的湖,許芊芊怕許淵會和祖母說漏嘴,于是便說道去看湖,馬車往承國公府的反方向駛去,許蓯看出了許芊芊的心不在焉,低聲問道:“怎么了?”
許芊芊思索了一下,道:“那人不愿意租?!辈坏辉敢?,還言語輕薄她。
許蓯也沒想到會是這樣,沉吟片刻,寬慰道:“不急,西街那么多的鋪子,總會遇見合適的?!?
也只能這么安慰自己了,可許芊芊知道,若是不快些定下來,那么距離她離開京都的日子又要久遠一些,若是在此之前能成功的從晏呈的手里拿到退婚書,那便還能多些緩和的時日,可若是沒有拿到,距離她嫁給晏呈也只有一年多點的時間......她是絕對不能再嫁給晏呈,再一次經歷那一種不被珍惜,萬念俱灰的感覺。
......
西湖景色宜人,如今正是申時初,日頭沒有末時那么烈,初春的風吹過,楊柳垂落在平靜的湖面上,許芊芊原本有些煩躁的心情也隨之而飄散。
西樓的周圍都是酒樓,二樓處的窗子都打開,供人一邊飲酒一邊賞湖。
周圍有船夫吆喝著可以乘船,不知哪里戳中了許淵,一個勁的說要去游湖,許芊芊和許蓯奈何不住,兄妹三人,加一個流蘇便上了一艘船,船中還有一壺果酒,還有一壺上好的毛尖茶,還有一把琵琶。
如今正是賞湖的最好月份,好茶好酒是船家拿來招待客人的,許芊芊倒也理解,只是這琵琶,許芊芊以為是上一位乘船的人落下的,便沒做多想,只是很快,她便知道,這琵琶,不是客人落下的。
船慢悠悠的游到了湖中,船夫將船停在了正中間,只見那湖中央,立起了一個小鋪子,鋪子是一些手工做的稀奇玩意兒,旋即,響起了船夫的聲音:“公子小姐們,游湖的人都可以有一次彈琵琶贏的獎品的機會,若是彈奏的曲子獲得了二十人支持的票數,那么便可從鋪子里拿一樣東西,超過四十人,便可拿走兩樣,若是得到了狀元票的支持,那鋪子里的東西,便免費讓公子小姐拿,能拿多少便拿多少,公子小姐可要彈奏一曲?”
這里的票數,是需要有人花錢買票,若是有些人喜歡你彈奏的琵琶曲,那么便會買票投給你,一票五十貫錢,所謂的狀元票,不是狀元投的票,而是需要花八十八兩銀子買的。
沒有人會傻到,花八十八兩投票。
許芊芊素來不愛湊這些熱鬧,搖頭拒絕了,但沒想到,許淵看中了湖面上鋪子擺放出來的的一個釵子,非要拿到。
那個釵子是木制的,釵子的尾部雕刻了一朵栩栩如生的木蘭花,雖不值錢,但是做工卻是細致,有種別致的美。
許淵鬧騰的很,許蓯低聲呵斥,許淵卻也沒有停下,而是將原本只是想要那簪子的目光,如今直接看向許芊芊,委屈的道:“芊芊,要?!?
許芊芊的心是最軟的,許淵這樣本就容易被人看笑話,如今他想要一個釵子,能滿足的他的,她便盡可能的去滿足,許芊芊柔聲道:“這個釵子不賣,哥哥要的話,芊芊要去彈曲兒,若是贏了便能拿到,可若是贏不了,哥哥就不許鬧著要,可知曉了?”
許淵也不知是真的聽懂了還是假的,一個勁的點頭。
許芊芊看向船夫道:“大爺,請問是不是用船內的琵琶便可?”
船夫欸了聲,道:“是,用船上的琵琶便可。”
.......
明月酒樓的二樓包間處,透過支起的窗子往里瞧,一襲黑色華服的男人正端坐在座椅上,手中把玩著玉扳指,旁邊放了一盞涼透了的茶水,原本漫不經心垂落的眼眸,在聽見似有若無的琵琶聲傳來時,他倏地一頓,眉頭微蹙,目光往支起的窗子往下看。
蘇維站在旁側,方才在鋪子里,他便感覺到了殿下的心情不好,原以為勸殿下來西湖走走可以緩解一下心情,誰知殿下就只坐在這里,熱茶都涼了,也沒有開口說一句話,那一如既往冷漠的面容,讓蘇維不敢上前去問。
似有若無的琵琶聲傳入耳,蘇維見晏呈抬起了眼眸看向了窗外,便立刻賠笑上前道:“殿下可是也聽見了這琵琶聲?”
見晏呈不理他,蘇維頓了頓又道:“奴才雖不識曲,但也能聽出這曲子的特別之處?!?
蘇維瞎說的,他根本聽不出來這曲子有什么不同,只是他覺得這首曲子聽上去有些熟悉,他平日里就跟在晏呈的身邊,晏呈聽什么,他便跟著聽什么。
太子聽的曲子是宮中的司樂奏的,如今他覺得熟悉,那定然是早前聽過宮中司樂彈過,宮中司樂彈得琵琶曲兒,定比外面的胭脂俗粉好,而他能這么說,也是為了找些話題和太子殿下解悶。
也沒想太子殿下會回應。
誰知,從鋪子里出來便一言不發的晏呈竟淡淡的嗯了一聲,這聲嗯,可讓蘇維頓時精神了,他抬眸望去,只見坐在座椅上的男人,此刻眼眸微瞇,半倚著身子,手肘撐在桌案上,指尖隨著似有若無的琵琶聲輕輕的點動。
眼底的情緒不明。
蘇維一時猜不透,不敢貿然上前,只能屏氣凝神,隨著晏呈一道聽。
晏呈的一雙眼眸正緊緊的盯著湖面上的那艘船,他在人群中一眼便瞧見了女人的倩影,她穿著素白的衣裙,面戴素白面紗,微風拂面,將她的面紗輕輕的吹起又落下,露出了那白如雪的肌膚,還有那輕抿的朱唇。
隨著這優美婉轉,曲調清揚的琵琶聲,季節似乎是在變換,又似乎是腦海中在沿著這琵琶聲開始翻找著記憶,隨著一陣風,思緒回到了一年前的冬日,天狂風大雪,哪怕有日頭,卻也還是冷的不行。
晏呈處理政務的時候最不喜有人打擾。
許芊芊這人,聽話也乖巧,知晏呈不喜,便也從未在他忙碌的時候,進去打擾過,屋外不知何時下起了大雪,似有若無的琵琶聲,聲聲入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