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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殿下是不會回答了,沈元夕思索一番,替他回道:“你別怕,我們只是來取魂。”
“什么魂?”男人問。
“就是……你身體里,有一片魂魄是別人的,他的魂魄碎了,掉進了你身體里。”沈元夕不知道自己這個解釋是否正確,她只憑借著自己的理解去講。
“原來是這樣……”男人回想自己前段時間的感受,點頭道,“我有感覺。那天我快要死了,我自己知道的,我已經回到小時候,看到了那時的姐姐……但我又看到了有藍色的發著光的鳥掉進了我的身體里,后來我就醒了。”
醒了之后,身體上的病也好了,他第一次知道不咳不喘是什么滋味,胸口似清風般,沒有半點渾濁感。
沈元夕小聲問:“你為何會被關在這里?”
男人愣住,回答:“因為在地面上,就會被殺。一旦被人闖進房間,發現我不是女人……姐姐就難逃死罪了。姐姐中了榜,做了官,要是被人知道是女人,就要按欺君之罪處置了。”
三殿下眉峰一挑,事情就明白了個大概。
沈元夕又問:“可……為什么還要鎖住你。”
男人抬起手看了手腕上的鎖鏈,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沒有回答。
頭頂傳來石門移開的聲音。
沈元夕拉著三殿下要躲,眼前一花,三殿下抱著她,藏到了拐角后。
有人執燈從地面來。
“玉晶。”來人開口。
“翀姐。”床上的男人乖乖叫道。
來人正是白翀。
她從小習慣了裝扮男人,聲音早已成形,說起話來聲音低啞,難辨雌雄。
“我做夢了。”她說,“醒來,就想看看你。你知道錯了嗎?”
男人沒有出聲。
“回答我,你若還不知錯,我是不會解開鎖,給你被褥的,夜涼,早些認錯,就不必挨凍了。”
沈元夕幸而有三殿下的手讓她咬著,不然就要驚出聲音來了。
原來被鎖在床上無衣無被的,是在懲罰他。
他到底犯了什么錯?
“我還是……”男人說,“不能答應。我不想和春桃做那種事……”
白翀嘆了口氣,疲累道:“白家需要個孩子,春桃現在是府里的夫人,她需要有個孩子,給我們白家添個孩子……”
沈元夕聽懂了他們的對話,她瞳孔震顫著,死死咬住三殿下的手。
男人小聲道:“可我只想和你……”
三殿下倚在墻上,被他圈在懷里的沈元夕,微微發抖著。
她抬眼看了三殿下,眼神中包含著許多情緒。
三殿下沖她無聲一笑,頗是無奈。
烏鴉是見過大風大浪的,津津有味聽著,并不驚訝。
“春桃。”白翀叫道。
上頭再次響起了腳步聲,白家新娶的夫人抱著被褥進來。
鎖鏈嘩啦啦響了一陣,男人說:“不行……不行,現在不行……有、有人在……”
白翀一怔,看向一旁燃亮的蠟臺,才驚覺道:“真的有人!”
三殿下悄無聲息帶著沈元夕飄出了地道,離開了白家。
等回到船上,沈元夕才大喘著氣,拉著三殿下的衣袖,她想說,要不要白家的那個男人,可這種念頭起來后,縈繞不去的就是他自己親口說的“我只想和你……”
白家姐弟罔顧倫常,是你情我愿的。她又是什么立場去插手這樣的事?
好半晌后,沈元夕只生硬問道:“殿下的魂……收回了嗎?”
“嗯,等他死了,魂就自己回去了。”
“……什么?他會死嗎?”
“活不了多久。”三殿下說,“浸月恰巧飛濺來的魂魄碎片只是給了他一口氣,但他在那種地方,還要被迫繁衍,又有常年積郁的心病……沒幾天活了。”
沈元夕一時不知該如何評價此事。
“我們走吧。”三殿下道,“世人的事大抵如此,無論錯還是罪,不求救,就不必多此一舉。”
沈元夕長嘆一口氣,翻來覆去一夜未眠。
第二天,她說道:“殿下說起祖父母可能是兄妹時,我并不覺得難以接受,有何不妥,但昨夜……我實在是……”
“合理。”三殿下淡然一笑,“執晴沐光并非昭人,作為起始,他們從天地星辰一點點摸索,繁衍歡好自然也在其中。別的也沒人可選才是,而昭人按照天地規則,親者不狎,才不亂大道。”
原來是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