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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星道:“白家據守崖州,一百六十年前,白家入仕,在戈芳城為官,估計從那時起,就不再把獨門武學傳承下去了。”
“無妨。”三殿下說道。
三王府門口,來了幾位官員,輕輕叩門。
三殿下身處暖閣,感應到動靜,稀奇道:“大理寺?”
他閃身出府,問那兩位官員何事登門。
“西市拋尸案,我們查辦清楚了,兇手是酥記點心鋪的伙計……”
“直說來意。”三殿下不想聽早已聽膩的情殺仇殺理由,他近段時間沒有睡過一日安穩覺,沈元夕一走,他腦殼疼。
“殿下,兇犯雖已認罪,可華京的百姓卻不信,說我們是迫于三殿下的面子,不敢公布人是被幽族咬死,胡亂拿人頂罪……”
這是來問他怎么辦。
三殿下揉著眉心,疲倦道:“九十年前,我說過的那個卷宗,你們沒翻是吧。里面有……曾經那個案子,真兇緝拿歸案后,百姓一樣是這個說辭,半個字不差。去看看,怎么辦,從前寫的都有,如今也一樣。”
于人而言,六十年一輪回。
他看過無數次相似的人間戲,人們經歷過,又把教訓忘記,再次重復,再次遺忘。
早就倦了,早已意興闌珊。
……又思念起沈元夕來,好想見她。
三殿下懨懨送走大理寺的官員,回到三王府的最深處,那里有一間密室,最中間的桌上,放著一只金碗。
金碗中,少半碗的血水,泡著烏鴉。
三殿下拿起碗旁邊的刀,面無表情割開了自己的手腕。
血涌出來,落在碗中,等又是一整碗,血水淹沒了烏鴉后,三殿下才舔去手腕上的血,傷口漸漸愈合,緩慢地凝為一道血痕。
刀刃上還留著一點血跡,三殿下也舔了,稍稍抿了抿舌尖,自己的血……也寡淡了起來。
一雙血紅色的眼睛在幽暗中亮著,久久不熄。
他極度疲憊,日夜顛倒飲食無序,又要給烏耀回暖療傷,幾乎要透支。
他無比渴望著沈元夕的血。
今日掉到錦鯉池,并非偶然。而是他真的在心緒恍惚時,看不清了路了,落點錯了半寸,失了平衡。
三殿下閉上眼睛,輕嘆了口氣。
快些到吧,二十九。
他好想……
周遭的空氣微弱的顫動。
三殿下猛地睜開眼,飄出密室,落在三王府的檐上。
云星無聲出現在他身邊。
空氣中的響動,總共三次。
三殿下確認之后,臉上浮現輕松的笑意。
這是宴蘭公主的傳令音。
她傳令,帶走了目前還未到華京的十二家臣。
“母親。”
三殿下沉吟道:“只是,她從幽地來大昭,又下達這種命令……會因為什么?”
云星不語。
“浸月沒和母親同行嗎?”三殿下面上閃過一瞬的訝異。
他能感應到母親的距離,已經離他不遠了,但浸月仍然若有似無,好似還在很遠的地方。
燕帆找了七個助幽點,終于在梓州和璋州的交界,尋到了一只半死不活的幽鬼和薛子游。
只是找到時,已過子夜,那個幽鬼帶著薛子游要繼續走。
燕帆判斷出,幽鬼已經無法支撐自己御風后,抽出一支細劍,壓低身子,尋找著出手的時機。
就在她出手的剎那,眼前紅衣一閃,見一個年輕女子從天飄降,一把捏住那幽鬼的咽喉,居高臨下看著他。
“還真是個傀儡。”那女子笑著開口,神情輕蔑,“躲在后面的,是誰?報個名來,我聽聽。”
燕帆心想,這人是誰?看起來像是和幽鬼有仇的,但她行事作風……好像比那幽鬼更危險。
“不說話了?”一聲脆響,那紅衣女子掐死了這只幽鬼。
奇怪的畫面出現了,幽鬼像張人皮,慢慢癟了下去,這才碎成灰,消失不見。
紅衣女子轉向薛子游。
“……好眼熟。”她說,“小孩兒,你叫什么?”
薛子游負手而立,口齒清晰道:“你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