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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又對沈元夕一抱拳,問道:“三王妃, 您的弟弟有什么樣貌特征嗎?”
沈元夕不假思索道:“與你同齡,但看起來像孩子,比你矮半頭, 聲音比樣貌成熟。好看, 但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眼睛頭發極黑, 臉又瘦又白, 就像餓久了沒力氣沒精神頭。”
燕帆不停點頭, 懂了, 餓死鬼模樣。
沈元夕想了又想, 塞給燕帆一本書, 叫《小窗夜話》,是本燕帆從未見過的破書。
沈元夕道:“你可問他我最喜歡的書是什么,用以確認身份。”
燕帆翻開這書,看到有批注,明白了。
三王妃這是讓她捎一本有她字跡的書,到時找到人解決了幽鬼,也好讓那小孩相信,自己是來接他的。
燕帆把書塞進懷里,貓似的三步上墻,站在房頂,扭身問三殿下:“那我什么時候去見皇上?”
她的語氣,既孩子氣,又像威脅。
三殿下回答她:“回來后。”
燕帆看著沈元夕說道:“請三王妃作證,三殿下答應等我回來,就讓我去見皇上,不得食言。”
說罷,這姑娘風一樣刮走了
沈元夕怔怔道:“她……是有冤情嗎?”
為何一定要見皇上呢?
太陽完全露出了地平線,華京敲響了晨鐘,可掃街開門了。
三殿下語氣柔了幾分,像與她商量,溫聲道:“我要去跟蕭明則叮囑幾句,你先去吃些東西暖暖身子,再睡一會兒。”
沈元夕點頭答應,心中卻有自己的打算。
等三殿下進宮,沈元夕換了身衣裳,系上斗篷,喚來車夫,要陳嫂裝了些禮,一起到賀大人岑大人的府上。
薛子游被幽族人帶走的事不能給父親說,她不能擾亂軍心,但她也不會在家枯等結果。
人也有要做的事。
萬一燕帆失算,幽族帶著子游跑出梓州,再攔住就困難了。
所以,她拜訪岑賀二位大人,托二位叔伯聯系父親在各州的舊部,以及薛將軍的那些舊友,大家白天齊力助燕帆尋人。
子游身上還有不能被揭開的秘密,沈元夕知道,薛子游被幽族帶走,一定和他的生母有關。
她斟酌之后,定下說辭,薛子游是為保護她被幽族劫走,并告訴京中的兩位叔伯,依三殿下的猜測,那個劫走子游的幽族受了傷,將子游活捉是當作路上的補充糧。
這套說辭雖有些對不起子游,但拉三殿下作保,將理由確定下來,都比其他人無端瞎猜要安全得多。
驅車回來時,剛及辰時。街上陸陸續續有了人,商鋪也都挪開了門板。
馬車經過西市斜街,忽聽有人一聲驚呼,看熱鬧地人群涌向一角。
沈元夕閉目歇神,陳嫂打開車窗探出去查看,對話聲飄了進來。
“絕對是牙印。”
“是幽族咬的吧,都僵了……”
“可怕,看著跟野獸撲咬似的,好慘……”
沈元夕睜開眼,不等車停穩急忙跳下去,微微崴了腳卻也不停,稍稍側著身跛著腳跑向人群。
會是子游嗎?
是被幽族使了血拋尸此處了嗎?
人群里三圈外三圈,陳嫂喊著讓一讓,也扒不出一個缺。
沈元夕恨自己不夠高,焦急地伸長了脖子也看不到那具尸體。
“讓開。”一道聲音從沈元夕身后砸來。
說話的是個瘦高的男人,一身神使打扮,盤發戴著個斗笠似大草帽,穿著淺灰袍,背著一補丁褡褳,踩著草編的拖鞋,輕飄飄撥開人群,而那些被他“輕輕”撥開的人,卻都站不穩,一個個倒在地上,哎呦聲不斷。
這窮酸神使卻滿不在乎,跨過跌坐在地上的人,徑直走到尸體前,蹲下。
沈元夕看清了橫躺在街上的尸首,是個粗大的成年人,雙目怒張,脖子缺了一半肉,大片血模糊了上半個身體。
陳嫂撫著自己胸口松了口氣:“謝天謝地,不是小子游。”卻又后知后覺如此說不太合適,又添補了一句:“可憐。天殺的幽鬼……”
華京的人分得很清,說起三殿下時,那叫大昭守護神,宴蘭公主的血脈,半個幽族。說起其他幽族,尤其是吃人的幽族,那就是幽鬼。
沈元夕長在軍營,不怕這些死狀不安的尸首。她聽那神使念念叨叨,并非在誦經超度死者,而是搖頭發笑,走上前去,問他笑什么。
那神使年紀約莫有二十,細眉細眼,細皮嫩肉,細看不像個貧窮神使,倒像是被魚肉養起來的富貴少爺。
他道:“小使只是在笑,人心有趣,渾水摸魚。”
他這話說得像打啞謎,不知所云,旁人聽了肯定要搖頭散去,不會再問。但沈元夕卻抓到關鍵,問他:“為何說渾水摸魚?”
她又看了眼這尸首的傷口,有些蹊蹺,便問他:“他是被幽族所傷嗎?”
圍觀人群七嘴八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