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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浮動著,光影錯落的剎那,薛子游捕捉到了三殿下漸漸血亮的雙眸。
薛子游一愣,拉住沈元夕就走,走到五十步開外,才將沈元夕的手拉到身前,果不其然,她攤開的掌心處,有一層輕微的破皮擦傷,但并無血滲出。
薛子游頓住。
“還有哪里受傷嗎?”薛子游問。
沈元夕有點如夢初醒的感覺,好似魂魄還未歸位,迷迷糊糊問他:“怎么了?”
薛子游壓低聲音吼:“有沒有!你再慢一步,他就要亮獠牙了,他肯定是聞到了血味!”
好半晌,沈元夕道:“……癸水算嗎?”
她看著僵住的薛子游,難為情道:“所以我才好奇。”
月色下閃爍著柔光的銀發,輕飄飄從沈元夕眼前劃過,三殿下出現在他們面前,血色眼眸死死盯著沈元夕看。
薛子游“活過來”,閃身把沈元夕擋在身后,“三殿下,我們要回將軍府,自己知道路,不必三殿下送。”
好久之后,三殿下微微一笑。
他身后夜霧茫茫,剛剛還能看到的路,此刻籠罩在霧氣中,方向難辨。
“那可不一定。”他輕聲道。
作者有話說:
我們至今也不知道這夜霧是不是三殿下搞的。
三殿下一般不用心計。但誰知道他追老婆的時候用不用心計呢,你說是吧三殿下?
第5章 結緣
三殿下的那句話,好似凝在了寒氣中不會消散,過了許久,沈元夕的耳朵還是發燙,一遍遍的回想起來,緊跟著就會不由自主地發抖,那咬字和句尾輕笑的氣息,沿著脊背爬上來,每一遍都直炸到頭頂,轟的她腦袋暈暈乎乎。
而每一次她的顫抖,都會讓薛子游牽著她的手更用力。
“沒關系,不必怕。”薛子游悄聲道,“義父還在,不日就是封賞大典,他不敢怎么樣我們的。”
沈元夕閉上眼深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不料三殿下再次開口。
“要下雪了。”
他這句話說得曖昧,話中有話的意味連沈元夕都能聽出,正要琢磨,薛子游倔強低語:“要不了他,雪落之前我們就能回去。”
薛子游逞強,拉著沈元夕在夜霧中打轉,鬼打墻似的,不管走哪邊,都會在熟悉的巷子里遇上站在前方不遠處等他服軟認輸的三殿下。
他像一束盛放在朦朧中的銀光,斗篷遮罩住他的雙眼,露出的下頜與唇角卻依然賞心悅目。
沈元夕心好似要突破自己的身體,如果不是薛子游的力量拽著她,她可能會不爭氣地走向那抹月光。
恍惚之中,沈元夕甚至認為他不是三殿下,而是月神廟的那個月神來懲罰她在廟旁放夜鳶擾了他清凈。
零星的雪花飛下,薛子游停住腳步,嘖聲道:“還真是迷了方向。”
剛剛明亮的滿月也被夜云浮籠,天地揉成一色,星宿難辨。
沈元夕咳了幾聲,習慣性的想要攏緊狐裘,卻抓了個空,這才想起自己的狐裘爬梯前脫掉了,與手爐一起放在墻邊。
只是手爐也就罷了,可那件狐裘不多見,要是被人撿到認出是將軍府的東西,那就麻煩了。
沈元夕頓住腳,剛要拉薛子游商量,忽然肩上一沉,那件暗紅狐裘壓住了風雪,裹住了她。
接著,手中一沉,余溫還未散的手爐也放在了她手心。
沈元夕怔怔抬頭,三殿下就在她身旁,幽幽抬起手,也不說話,給他們指了個方向。
薛子游瞇起眼確認了那個方向后,不甘心地拉起沈元夕走了過去。
夜霧淡了,街道房屋的輪廓也都熟悉了起來。
沈元夕緊追著薛子游的步伐,悄悄問道:“所以,到底是我們得罪三殿下了,還是真的迷路了?”
身后傳來一聲輕笑,看來三殿下也聽到了她的話,沈元夕的血猛地炸到耳廓,每一聲心跳都敲在雙耳旁,又止不住抖了起來。
薛子游瞥了一眼身后默默跟隨的三殿下,快速答道:“初一十五,雪夜易迷失,這是華京千年的風水造就,不然你以為他守在華京做什么?”
“原來讓大家下雪前回,不僅僅是怕人凍傷。”沈元夕說罷,雙眼一亮,語氣雀躍了起來,“這么說,《華京夜游》講的妖鬼也在每月十五出游賞月是真的了?上半夜歸人,下半夜歸妖鬼?”
薛子游:“那是話本!你怎么總把話本的閑人胡謅當真?”
身后又傳來三殿下的笑聲,這次的笑聲是實打實的笑,偷偷又愜意的低笑。
沈元夕差點忘了三殿下還聽著,拉高狐裘,裹住了自己的嘴。
如此沉默著,很快就到了將軍府所在的街道。東街不如出府時熱鬧,看來那群前半夜賞月的人,也都散了場。
薛子游想從側門悄悄進去,卻不料三殿下輕飄飄繞過他們,指了指將軍府正門的方向。
薛子游不客氣道:“到地方了,我們認識路。”
三殿下卻像是頭一次認真看薛子游,他微微歪著頭,一雙暗紅色的血眸平靜鎖住薛子游。
沈元夕恍然大悟,心臟猛地提起,再抬頭,見三殿下近在咫尺,仍然好奇地盯著薛子游。
好久之后,她聽到三殿下問:“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