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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博個好仕途,又要讓舅伯把眼光放到自己身上,好叫他們更看重自己,盛云錦著實花費了不少力氣。
好不容易進了京都書院,做了甲等第一的學子,足夠叫盛家長輩臉上有光,擠掉了其他兄弟在他們心中最高看的位置,沒成想讓一個謝留,就將他打回原形。
廬州來的表郎君不知在外頭惹了什么禍事,竟叫人廢了一條腿拋尸在門外,要不是清早門房打開門巡視。
那晚來秋的涼意,早就在晨晚間將人凍傻了。
但少了一條腿,又被書院那送來山長親筆寫的驅逐退學的信函,以往風光霽月的表郎君在大郎君們心中的地位瞬間一落千丈。
護衛傳話過來,在房里看到盛云錦酗酒的畫面時并不意外。
侍候他的兩三個婢女更是滿面春.光的依偎在他身旁兩邊,“誰讓你們進來的?沒什么要事就別來擾我清凈,聽見了嗎?”
護衛語氣為難道:“不是屬下有意打擾,是那邊院里的女客,那位陳娘子說今日非要郎君去見她不可,不然她不會善罷甘休。”
對方看了看突然沉默的盛云錦。
護衛好似了然:“那屬下這就回去推拒了。”
盛云錦帶著少許微醺叫住他,“等等。讓她等著,我過會就去見她。”
然而近乎日暮,胭脂才等來盛云錦的出現。
縱然他穿著一身干凈新裳,胭脂還是隱隱約約嗅到他身上傳來的花酒氣。
顯然在她找他的時候,他應當不是在忙正事,接著胭脂更是眼尖的看見盛云錦領口處的點點痕跡。
來之前他做了什么,簡直一目了然。
盛云錦察覺到胭脂的目光,低頭看了看,然后盯緊了她此刻的反應。
以為她會在意,然而曾經在他跟前流露過柔情嫵媚的青梅,早已變了個人一樣,渾不在意的挪開視線,“我有事與你說,你打算什么時候讓我見見謝慍。”
重逢后,胭脂不僅對他沒有以往那般表露出歡喜的姿態,更是將注意力都放在謝家人的身上。
盛云錦抽空過來見她一趟的心緒,免不了發生不悅的變化。
他沉下臉問道:“一個謝留也就罷了,連其他人你都如此關心?那謝慍與你有什么情意能令你這么看重。”
盛云錦話里有所偏頗,像是指責她除了謝留外,胭脂還跟自己的小叔有染一般。
這種有著羞辱意圖的猜疑,讓胭脂變了臉色,當場厭惡的瞪著盛云錦,她再不恥不檢點,也不曾想過同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郎有什么。
再者她實實在在將從小看著光屁股長大的謝慍,當做過自己的弟弟,不然哪會對謝慍的脾氣比對其他人要好些。
偏偏盛云錦攪亂是非,硬要說她與謝慍不清不楚,那豈不是侮辱她的為人。
“我記得伯母走后,云蘿阿姐就如伯母那般照顧你,長姐如母,難道你與她也是那種令人誤會的干系?”胭脂親眼見到盛云錦如犯了禁忌般,面色黑沉,如同出了口惡氣,悄悄松了口氣。
然而下一刻,變的易怒的盛云錦拖著條折了的腿,慢悠悠的站起來一把將胭脂抓住,繼而不由分說的抬起手。
巴掌的脆響聲在室內出現片刻,便銷聲匿跡。
只有胭脂臉上火辣辣的痛覺,證明剛剛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面對胭脂不可置信的雙眼,盛云錦從憤怒中回過神來,他清高的抬起下頷,冷冷的警告胭脂,“我阿姐豈是你能比的?”
明明是他先開口污蔑胭脂與謝慍之間有不可明說的奸情,現下卻拿她與他親姐做比較。
“你這般關心那個豎子,以為保住他,他兄就能對你上心了?嗤……”
盛云錦發出嘲弄的氣音,“實話與你說了,你被困在這頭數日,外頭尋的人都未曾提及到你。你若不信,那我就帶你去看看。”
“……”胭脂捂著被打的發燙的面龐,頓時整個人都陷入了難堪失語的狀態中。
從房里出去,再到馬車上,胭脂全程都被蒙住了雙眼。
起先她還不知盛云錦要將她帶到哪去,等上了馬車再到聽見車轱轆的聲響,胭脂才意識到自己出了院子。
盛云錦警告她不要妄想著逃跑,隨行的都是些會武力的護衛,而他不過是要讓胭脂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
等到眼前的布被摘下,胭脂怎么也想不到,此時此刻她還身處京都。
只不過現在與盛云錦是在一條早已準備好的畫舫上,夜游京都運河本該是件充滿詩情畫意的事。
但如果是在此種情形下,胭脂沒有半點欣賞的跡象,更諷刺的是她不愿意看的方向,正被盛云錦強迫她抬起下巴,逼著胭脂往岸上掛滿彩燈,坐滿賓客的酒樓瞧去。
“看著他。我要你看清楚了。”
胭脂聽著盛云錦滿懷不軌之意的聲音,無論怎么逃避,都避不開那只強迫她的手。
等她被迫睜開眼望向樓閣,逐漸清晰的視野中,漸漸看到一群尋歡作樂的人群。
盛云錦出言譏諷:“你那前夫,對你可沒那般忠貞。你還管他兄弟死活作甚?”
樓閣之上,不知是誰家擺宴,外面有重兵把守。
然而站在頂層甲板處,從河道的畫舫看去,在月色的籠罩下他們的身影并不明顯,反倒是對面那頭有絲竹之樂傳來的地方,有燈有光仔細觀察,還能看清里頭偶爾穿梭談笑風生的影子。
等到一個婢女退到一旁,胭脂也就自然而然察覺到了謝留置身其中的身影。
胭脂從未見過在旁人面前交際的謝留,她以為他待其他人也是孤冷傲氣的,可當她見到謝留就著慇勤侍候的女子的手,飲了她人杯中酒時,那放蕩的一幕驟然令她如鯁在喉。
就在笑鬧氛圍中,女子順勢便想往他身上靠攏,在輕置后臀想要落座的那一刻倏然被謝留抵住。
不知謝留勾唇說了什么,女子期期艾艾的停下,最后跪在他身旁將頭溫順的靠過去不敢再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