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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最近,關于謝留的去處和官職才有一點眉目。
得到消息的徐亦塵仔細打聽確認之后,便趁著今日抽出一些空閑時間,專門過來見他。
不想恰巧碰到宋霄煉與謝留在他的千戶所里說話,是在談論許多年前的糾葛。
宋霄煉:“你們謝家最早屬于擁護已故嘉儀太子的一派勢力,也就是當今新帝早已故去的大伯父。早前先嘉儀太子年幼體弱,先皇后又去世較早,天家只有這一個正統血脈,你阿翁他們許多人都擔心他撐不到成年,不想他不僅活到了三十歲,還留下一個子嗣。”
“你父親被聘為太孫太傅,被先嘉儀太子寄予厚望,要他在他離世之后,好生教導輔佐太孫長大成人。謝世伯銘記在心,頂著多方壓力,接下重任,太孫也與你父親日益親密,視作親人,結果因此引起了太子妃一脈不滿,擔心你們謝家趁太孫年幼,讓他更信賴于你們。”
“于是讓太子妃與謝世伯之間對太孫的教導產生了分歧。這也為日后先嘉儀太子一脈的消失釀下禍根。”
宋霄煉撥開面前的棋盤,豪飲一口茶后,繼續說著好不容易打聽來的秘事過往。
“太孫六歲那年,因太子妃借口帶走他,害得原本那日要授課的謝世伯,白白等在太孫書房門外一整日,大雪紛飛,冰寒刺骨,謝世伯病倒后,你們兩方勢力的關系終于破裂。”
“病愈后,謝世伯找到機會,便帶太孫求見了不管朝政的安榮皇貴妃,先皇后已故,先皇便沒再立后,后宮之中全由安榮皇貴妃掌管。她膝下無子,正適合代行先皇后一職,教養太孫。”
“謝世伯這般做毫無疑問是打太子妃的臉,亦或是想讓太子妃一黨知道教訓,但無疑他成功了,先皇身體不適除了朝政很少過問其他,安榮皇貴妃答應暫時教養太孫后,太子妃那邊再沒有權利和機會隨意插手太孫的事。”
于是這又被太子妃一黨認為,謝家這么做是要帶著太孫向安榮皇貴妃的勢力投誠。
本就破裂的關系變得針鋒相對起來,就在兩方鬧得不可開交的時候,有一方庶出皇子的勢力說是找到了太子妃與人私通的證據,懷疑太孫不是體弱多病的先太子留下的遺孤,打著維護正統名義造反了。
而謝懷拙的死,更是其中一環設好的局。
太子妃一黨將計就計,并未立馬澄清真相,而是想藉著庶出皇子的勢力一同清理掉謝家。
就在謝懷拙計劃將太孫轉移到他處的時候,下屬送來關有意謀害太孫勢力提前行動的消息,結果未能準備周全的謝懷拙帶著不多的人馬提前進宮,就此步入安置朱雀門的陷阱,永遠喪命于此。
“龐家就是先太子妃一黨的內應,是它向謝世伯提供了假消息,他們如今就是不想讓你起勢清算,才會對你百般設卡,”宋霄煉長篇大論一堆,終于忍不住直接拿起茶壺對著嘴猛灌一通,然后笑笑道:“但你要問,你們謝家還得罪了誰,那我就不清楚了。當年那些事,牽扯的可不止一家。”
“你要想知道誰還與你家有仇,那還有得查,但是過去這么多年,許多知情的人都剩的不多了,更何況還有龐家在后清掃痕跡,怕是不大容易。”
謝留:“京都多年前,幾大勢力中,有沒有一戶人家姓盛。如今有一個子弟叫盛云錦,你替我從這方面查起。”
宋霄煉摸著下巴回憶了下,搖頭,“要說以前,京都高門中都以王謝兩家勢力為首,中上些的便是本家在江陵的盧劉氏、張章氏、陳李氏……其次便是我與徐亦塵宋徐兩家,后面大多都是小門小戶,姓盛的倒是不多。倒是現今,官場有幾個姓盛的,就是不知是不是同一家了。”
此時,旁聽許久的徐亦塵終于進來,在兩道早已發現他的銳利目光下,道:“我知道,你說的盛云錦,是不是在京都書院讀書的書生,他叔伯是瑯軒王的客人,我曾在宴請上聽說過此人。”
……
胭脂在去前院正廳的路上,不巧與牽狗的謝慍狹路相逢。
她多日沒有在正院露過面,更不曾和謝慍他們一起到正廳用早食,今日難得出現在這,不僅迎來他驚訝而抵觸的目光,還收獲了一句早已預料的風涼話。
謝慍:“我還以為你打算一輩子躲在我兄背后不敢出來見光。”
胭脂下毒的事,始終是他們當中的一根刺,比她送謝留去參軍,還有過之而不及。
想必她也知道,難以面對他們,胭脂才藉著生病一直在內院偷閑。
這回大概是因為謝府多了個女子,她沉不住氣了,這才拋頭露面,免得家中都忘了還有她這樣一個夫人存在。
胭脂沒理謝慍的挑釁,她病剛好不久,不耐寒,外頭風吹得面頰生涼,她不好多待,干脆先進屋躲風。
只是在踏進屋內那一刻有些愣住,后腳比前腳要慢了許多放下來。
她看到本該待在南院的云徊,就跟她才是這個府里的夫人一樣,站在謝伯卿的身旁遞過去一雙干凈筷子,對胭脂的到來毫不見怪,依舊神情自若淡定地問謝伯卿,“您還想聽郎君什么事,奴家一定知無不言。”
胭脂不解,那天謝留走后,云徊追了出去,他們二人說了什么,胭脂無從得知,她也沒有特意去打聽。
只是現在來看,難道是謝留允諾了云徊什么,答應讓她留下,才使得云徊這么有底氣出現在謝伯卿跟謝慍的眼前,還做出一副周到溫柔慣會照顧人的樣子,對她視若無睹。
“阿翁。”胭脂插嘴進來。
她眼神有些微試探地看向謝伯卿,在老人清亮的眼睛回望過來時,胭脂莫名又有些心虛地閃躲開。
她就像做錯事的小輩,很怕謝伯卿的苛責。
對胭脂來說,謝伯卿與她也有著非凡的意義,她跟謝留、謝慍,都是無父無母的孤兒,謝伯卿雖然年老,但在教導和吃穿上,從未虧待過她。
甚至讀書識字,她也跟謝留謝慍上著一樣的課,聽著同樣的文章。
興許謝留訓她,胭脂還會不服,但謝伯卿要說她做錯了什么,胭脂還會聽上一二。
她等待著對方會跟子孫一樣的反應,沖她發難,但出乎意料的,謝伯卿并沒有當著旁人的面對她冷嘲熱諷,和出聲訓斥。
謝伯卿:“聽說你小病了些時日,既然病好了,就不要再貪涼,出了屋外該多穿幾件衣裳。”
說完,他端起碗,謝絕了云徊的伺候,自己拿起勺子舀著碗里的云吞。
胭脂以前會覺得謝伯卿偏心兩個孫子,拿她一直當外人一樣對待。
但這回,在變了臉色的云徊面前,胭脂詫異又疑惑地看著謝伯卿,有些高興自傲地認識到,可能在謝伯卿心中,她還是有些不同的。
胭脂那股愧對他的羞恥感褪去不少,聲音也大了起來,“我知道,我曉得的,多謝阿翁關心。”
謝慍在她背后冷哼一聲,然后面色鐵青地挨著謝伯卿坐下。
他至今不能接受,他兄跟他翁對胭脂的態度,竟然這么輕而易舉地原諒她之前的所作所為。
謝伯卿:“你也坐吧。”
胭脂跟謝慍同時朝云徊看過去,就聽謝伯卿道:“你是靈官請到家中的客人,不是府里的奴仆,這些伺候不必勞煩你來。”
他到底是那種性情大度的老人,說起規勸人的話也不難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