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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厲的眼珠化作清冽的潭泉水,吸引人靠近,想知道會不會從中找出會游弋的小魚。
昔日能容納少年身量的竹榻已經遠遠不夠了,謝留大半個身已經將它占滿,另外還有兩條粗長的腿屈膝在外面。
他閉上眼。
胭脂不懂他這是怎么了,居然這么不顧灰塵不顧臟的就躺下,甚至整個人看起來莫名孤獨寂寥極了。
但是她看著謝留躺下,也想找個地方坐坐。
繞著竹榻一圈,沒有可容納她的地方,她盯著謝留的雙腿半晌,鬼使神差地將臀置了上去。
謝留大腿肌肉一抖,他猛然睜開眼皮驚醒。
胭脂迎著光坐在他身上,仿佛夢回少年時,她打著雪白的赤腳,撲倒他腰間,“謝靈官,給我揉揉腳吧。”
胭脂被謝留一腿拱到地上去時,掌心擦破一陣刺疼,還沒來得及叫一聲,就被他從后邊扯著頭發抬頭,驚恐地與他對視,“找死嗎?”
胭脂手按到一處勃發的熱源,更不敢置信地喃喃道:“你,你怎么還能起這種反應。”
舊宅好似對謝留有著不一樣的喻義。
他面紅如火,多了分成年男子缺少的青澀,冷唳而悍然地垂眸俯視而下,像在審視該怎么處理她,“是你自己送上來的。”
就像那個最早的夢,謝留決定讓胭脂知道,他不是會一直被她欺負的可憐蟲。
他也會有忍無可忍、奮起咬人的時候。
第20章
胭脂從未見過謝留這樣的一面。
她總以為傻子好糊弄,不傻了的謝留也好糊弄。
可當她被摁在地上,正對著竹榻上的謝留時,她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只能被他摁著頭賣力侍候。
就連嗆出了淚花,眼角透紅,祈求地看著他,謝留都沒有手軟留情。
他整張臉仿佛是被熏紅的,烏黑幽邃的眼珠氤氳濕潤,泛著一片水汽,因為此刻他好似神魂都不在位,嘴唇微張,頭皮麻到有種到達穹頂云端的幻覺。
甚至沖鋒陷陣時的感覺都沒這么利索過,曾經他想過,死不可怕,可怕的是看不到回來的希望。
沒人知道他在戰場經歷過什么,就像這可憎的女子在家安穩睡覺,與人鶯聲說笑的時候,他不知道在哪個陣地廝殺。
刀劍無影,他又不是開始就什么都會。
摸爬滾打,被人欺被人揍,當眾羞辱得頭破血流,只因他是個傻子,這些通通都是謝留不為人知的軍營過往,也是導致他而今這般喜怒無常,內心充滿陰鷙暴戾的緣由之一。
后來受得傷,傷到了頭顱,他便仿佛靈犀一開,七竅全通般什么都過目不忘,學什么都輕而易舉,讓人眼熱羨慕。
旁人都以為他次次的逢兇化吉,死里逃生是他運氣好,殊不知那是他在抱著必須回去京都的信念才博得一線生機。
謝留:“我受了那么多苦,每逢險境,到了生死關頭,想得最多的就是你。”
他悶哼著,摁著她的頭,面容看起來略帶痛苦,卻又含著一絲隱秘的情動,讓他睫毛輕顫,俊容宛如熟透的石榴,嗓音低沉隱忍而動人。
“你猜是為何?”
“不能活著見你一面,我怎能甘心。”
謝留猛地護住胭脂的臉頰,捏得她皺眉痛哼,“想咬我?我對你太客氣了是不是。”
胭脂勉強地搖頭,嗚咽著反駁。
她從沒被這樣粗魯地對待過,哪怕年少時勾著謝留一起耳鬢廝磨,他對她都是極致小心溫柔,帶著少年人獨有的愛慕呵護。
不像現在,她真正意識到男女之間力量上的懸殊。
作為成年男子許久的謝留,天性上對她有著壓倒性的征服與克制,哪怕之前她從未想過要求饒,實際上,她已經被這樣走火入魔般的謝留侵略到了內心深處。
不止無處可逃,更是想要就此投降認輸,說一句她錯了。
謝留為了不讓她咬到自己,捏著她的腮幫自給自足,一邊問:“我還沒問你,之前在酒家見了你那‘義兄’都說了些什么。”
“他叫盛云錦是不是?京都書院的學子,文質書生是吧!”
“賤婦,你喜歡那樣的?”
還沒說幾句,謝留就像不高興了,臉色難看起來,陰陽怪氣地鄙夷,“在戰場,這種讀書人只會被嚇得尿褲子,他能給你什么?”
此時胭脂身處水深火熱的境地,發聲都艱難,更何況同他解釋狡辯。
她已被迫顯露出半絲癡態,秋日氣爽,人都添厚了一點衣裳,她卻香肩半露,額頭粘粘了不少濕漉漉的發絲,好像和謝留一樣很熱似的。
謝留感覺到她的順從軟化,眸光陰晴不定地掃瞄幾眼,難得憐香惜玉,半帶柔情地摸了摸胭脂的臉頰。
指頭還在她下巴處,仿如撫貓般撓了撓。
胭脂不由自主地抬著下巴往下湊,似乎想讓他多撓幾下。
謝留富有興趣,啞聲而又玩味地道:“要不,你我就在這幕天席地把堂拜了吧,免得浪費這好光好景。怎么樣?”
他這樣說,就跟真的要征詢胭脂意見一樣。
只要她同意,謝留當下就不會讓她走出這個院子半步。
事實上,她早已為魚肉,任其刀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