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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留無情道:“我在外頭等著,你少拖沓。”
胭脂:“你變了。”
她沒忍住指責,“你一回來就騙了我,說你什么都不記得,而今無論我做什么說什么,你不是漫不經心看戲一樣,就是兇巴巴地待我。”
“謝留,我哪里招著你了?你怪我送你去從軍對不對,可我那也是逼不得已,那年除了軍戶之家,平民百姓子弟都要……”
她打算在今日跟他攤開來說,要是彼此心中有什么芥蒂都說出來,能解釋的解釋,能認錯的認錯。
可謝留根本不想和她談這個,她提的事仿佛觸及到他心中禁忌,剎那間眼神變得可怖至極。
他的表情已經不是冷漠可以形容,而是背著光,陷在陰影里面繃緊了臉皮,薄唇緊抿。
手不由自主地放在了鸞刀上,陰鷙得像是她再多說一個字,就真的要殺了她。
“誰許你提這個的?”
胭脂啞然,咽了口唾沫,“我只是想同你解釋清楚……”
謝留一字一句道:“我、很、清、楚。”
“你最好不要同我說這個,也不要提什么逼不得已,不然我不能保證聽了會做出什么事來。”
他在胭脂被他嚇得噤若寒蟬,臉色發白難看后,冷冷橫了她一眼,送她一句,“別再耽擱,好自為之。”
謝留聽不得她那些假惺惺的話語,更受不了她虛情假意地談什么過去。
胭脂目送他的背影,更是滿腹心事。
她換好了衣裳出來,謝留一看到她就迫不及待提步往外走。
謝家被抄以后,名下許多財產都收歸國有,謝伯卿是怎么逃過一劫,還能保下兩個年幼孩子,在京都的街角巷尾保留一處私宅的,沒人知道。
這或許就是他的能耐之處,那座宅子不大,尋常人家規模,能住七.八口人。
離現在的謝府還有些距離,胭脂以為謝留會同她一起走過去。
不想門口還有一匹馬,和兩個親兵等著他們。
“上去。”
胭脂:“我不會騎馬。”
謝留根本沒有憐香惜玉的對她,自顧自的上了坐騎,冷眼俯視,“上來。”
周圍親兵也不好扶她,最主要謝留胯.下的是匹戰馬,在他那很聽話,胭脂一靠近就會威懾地噴出鼻息沖她嘶鳴。
一時間氣氛僵硬。
胭脂忌憚地盯著馬蹄,面有慍色,她忍了忍,說:“算了,我自個兒走過去吧。”
謝留在她走之前揚鞭,啪的一聲響讓胭脂立馬抱頭,駭得蹲下身求個自保,然而想像中的疼痛并沒出現。
馬背上的煞神僅僅是威脅地凝視她,逼迫她聽從他的安排。
“還想走嗎?”謝留壓抑地低聲問。
胭脂面頰蒼白的腿軟道:“不想了。”
她這回乖乖聽了謝留的話走近那匹戰馬,比意料之中的要容易許多,不喜歡胭脂靠近的戰馬嘶鳴兩聲,被一只修長的手摸了摸馬鬃就安靜下來了。
然后她剛搭上馬背,就被人揪著腰間衣裳,兩腳懸空拽上去了。
不等胭脂坐穩調整好位置,謝留兩腿一蹬,就策馬跑了。
她被癲得身形不穩,臀也坐得不舒服,抗議地叫喚幾句,最后都被湮滅在了風聲里。
在城中行到一半,出了熱鬧的街市,到了幽靜的小道上沒多久,謝留突然又不走了。
馬停了下來,放眼望去周圍都是高墻樹木,有一兩家掛著旗幟招牌的林苑酒家。
謝留:“下來。”
胭脂疑惑道:“不是要去宅子嗎?還沒到地方呢。”
謝留斜眼睇她,“餓了。”
他要在外邊兒用飯,胭脂覺著頗為稀奇,又感到意動。
謝留居然還會帶她過來下館子,她以為他現在恨她恨得生不如死呢。
“去哪家吃呀,能不能抱抱我,我這樣不方便。”她看著謝留臉色,細聲細氣地請求。
謝留挑起眼皮投來陰惻惻的視線,結果什么都沒說,還是扶著她的腰把她帶到馬下。
進門時他們碰到一群剛尋酒作樂過的人,胭脂緊跟在謝留身后,被明目張膽地打量,也不見羞澀,反倒是抬起下巴學著謝留的高冷模樣,嫵媚地從那幫學子跟前走過。
是京都書院的學生。
不知遇到什么喜事,在這里慶祝。
一看見他們,胭脂就想到長時間沒有了消息的盛云錦。
打那日走后,盛云錦就再沒找過她,胭脂不知他說的法子,到底想到沒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