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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畫的人忙不迭地點頭。他也就是見美人起了畫興,可絕沒有私藏的想法。
楚正則只緊盯著薛玉潤,眉眼凌厲,嗤笑一聲道:“外人?”
這兩個字,一字一頓,聲音沉郁,頗有幾分咬牙切齒。
薛玉潤一個激靈攥住了楚正則的袖子,嚴肅地看著他,抑揚頓挫地道:“哥哥,好哥哥!”
說完,薛玉潤還默默地、控訴地看了楚正則身后跟著的人一眼——那是她在鹿鳴書院就讀的堂兄薛澄文。
一個學富五車,但是至今還沒有回信告訴她《野有死麕》意思的好哥哥。
薛澄文輕咳了一聲,他不能暴露楚正則的身份,那也就不能暴露薛玉潤的身份,只能默默地低著頭,權當自己不存在。
唉,也不知道薛彥歌怎么就在回京路上耽擱了,要不然,這場面,薛彥歌比他會啊。
薛澄文還想找找跟他共患難的趙渤,扭頭一瞧,得,趙渤正跟他妹妹趙瀅站在一塊兒,倆人認真嚴肅地低頭在看顧如瑛手里的書呢,也不嫌擠得慌。
薛澄文沉默地移回視線,十分后悔自己為什么要留在趙山長那兒問功課,結果被微服出行來找趙山長的皇上逮了個正著。
至于其他的郎君,聽到薛玉潤喚的這一聲“哥哥”,也皆是一愣。
開口表達不滿的郎君肅然站直了,恭聲道:“兄臺,抱歉。令妹神姿高徹……”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薛澄文一個箭步拽走了。
“薛兄,薛兄你等等,你是知道我家的,家世清白,我還沒說完呢——”
薛澄文一個頭兩個大,腳下生風,走得飛快。
再不走快點,他怕這個同窗要去跟閻王介紹自己“年方十六、家境殷實”了。
*
登高宴這樣的“鵲橋會”,最忌諱的就是有兄長在側的小娘子。先前鬧哄哄的郎君們,一下作鳥獸散,只敢遠遠地看著薛玉潤,跟著她往捶丸賽的場地走。
不過,兄長在側也不能完全磨滅他們熱情。時不時地端莊出個場,說不得還能在未來兄長面前留一個好印象呢?
看到第八個從自己身邊“無意間”經過,文質彬彬地向薛玉潤行禮,而且得到了薛玉潤微笑回禮的郎君,楚正則面沉如水,嘴唇緊抿成一條直線。
薛玉潤覺得,自己快能瞧見楚正則的躁郁之氣化作黑線,在他身上纏了百八十圈了。薛玉潤想了想,拽了拽他的袖子,軟聲喚道:“則哥哥?”
第九個路過的郎君忽地紅了臉。
楚正則凌厲地掃了他一眼,忽地伸手攬過薛玉潤的腰,將她攔腰抱起:“上馬。”
德忠帶人牽著馬,正侯在捶丸賽的場地。
薛玉潤趕緊抓緊了韁繩,她也學過騎射,且楚正則護得緊,她倒是不怕。只是方才的一攬、一抱、一托,都在眾目睽睽下,惹得她雙頰緋紅,惱道:“干嘛呀!”
楚正則翻身上馬,將她圈進懷中。
少年身上的淡香慣來清冽,可不知是不是離得太近了,又或是他的衣裳上熏了龍涎香?他今日身上的香氣,比平素更加霸道。
垂眸看到他握緊韁繩的手,蒼勁有力,指骨分明。薛玉潤的心砰砰地直跳,她甚至有一時心慌意亂,不知楚正則是不是也能聽見她如鼓噪的心跳聲。
但一看到他試圖往跟捶丸賽截然不同的方向駕馬,薛玉潤什么旖旎的心思都蕩然無存:“誒誒!走錯了走錯了,我要玩捶丸!”
第43章
被薛玉潤這么一鬧, 楚正則忽地勒馬,停在了遠離人群的地方,聲音喑啞地道:“別亂動。”
薛玉潤氣鼓鼓地道:“我哪里亂動了!我就小小地挪了兩下。”
還不是被他急的。
薛玉潤強調道:“我要玩捶丸。”她哼哼道:“我要去挑人組隊。”
楚正則眸色一沉:“你還想挑誰?”
他的腦海中, 不期然地閃過《相思骨》的情節。
蕭娘并不心儀自幼定親的陸郎, 不過是因為婚約,不得不跟他在一起。
如果, 如果湯圓兒不是跟他自幼定親。便是如今日這般, 一家有女百家求。或許, 也會像蕭娘一樣,在花間偶遇一個“檀郎”。
楚正則的手倏地收緊,恨不能將她緊緊地圈在懷中。他低下頭, 望見她右肩上露出的一片玉白肌膚,大概是被抱上馬時, 衣襟不小心松散了些。
他心中無端生惱, 低眉斂目, 竟是鬼使神差地在她右肩上咬了一口。
這一口不輕不重, 但氣得薛玉潤差點兒沒從馬上彈起來:“你是芝麻嗎!?”
“下馬, 下馬,我要下馬!”薛玉潤剛剛還在想, 趙瀅和顧如瑛誰打捶丸比較厲害,實在不行, 三公主也不是不可以考慮一下。
她真是萬萬沒想到,有一天居然還能噩夢成真。
楚正則把冷靜自持都丟哪兒去了!
“駕!”
大概是自知理虧, 她身后的楚正則沒有反駁,乖乖地調轉馬頭, 重新回到了捶丸賽的場地。
楚正則把薛玉潤抱下了馬, 攏緊了她的衣襟, 輕咳一聲,低聲道:“湯圓兒,我讓你咬回來?”
“我才不要,我又不是芝麻!”薛玉潤重重地“哼”了一聲,護著自己的衣襟就大步流星地往人群中走,試圖去找趙瀅和顧如瑛。
楚正則隨手從德忠手上拿過捶丸賽分隊的兩條朱紅的緞帶,伸手牽住了薛玉潤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