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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姨娘嬌柔的笑著,柔若無骨似的靠了過去,還未近身,便被嚴霆一把撩了開。
“哎呀——”
嚴霆的力道沒收住,裴姨娘摔倒在炕沿上,腰間生疼,不用想定是青了。還未等她反應過來,脖子上便多了一只手,那手力道很大,裴姨娘一抬眼便對上那雙隱隱泛著紅絲的眼。
“表、表哥——”
裴姨娘臉漲得通紅,眼角崩出兩滴淚珠,她心里很慌,認識嚴霆這么多年,她從未見過他這幅樣子,就像要吃了她似的。她感覺呼吸很緊迫,脖子疼得快要斷掉似的,她使勁扳著嚴霆的手,可她力氣太小,根本無用。
“我以為你是個聰明,所以將家交給你管。我臨走前是怎么跟你說的?讓你不要去招惹沈奕瑤,你將我的話都當成了耳邊風?”
嚴霆聲音很輕,可配著他平靜卻蘊含著無盡暴怒的神情,在裴姨娘眼淚,卻仿若是地獄來的惡鬼。
“我、我沒……”
“那陌兒落水這事兒怎么說!”
裴姨娘心肝兒蹦得像似要裂掉,又兼脖子越來越疼,臉因缺氧開始漲紅,她拼命掙扎著,“表、表哥,我真沒……你、放開……”
她無力的去拍打嚴霆的手。
“你平時做點小手腳,我都視而不見,可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壞了我的好事,你知道你這愚蠢一動,讓我損失了多少嗎?”嚴霆逼近過來,才讓人看清他眼里到底藏了多少風暴,“我威遠侯府的大好前景都敗在你這個不知所謂的婦人手里!你誰不惹偏偏要去惹鎮國公府,你惹得起嗎……”
裴姨娘感覺自己快要死了,她眼睛開始充血,耳朵仿佛被隔了一層厚厚的膜。她明明可以聽清嚴霆所說的話語,卻又仿若隔了千里之遠。她的手胡亂的抓扯著,卻什么也抓不到。
她要死了嗎?
“你這個蠢婦!”
話音落下,裴姨娘被一把摜在了炕上。
☆、第42章
身形纖細瘦弱的裴姨娘,爬在炕沿上使勁嗆咳著。
炕上鋪著胭脂色團花薄紗褥子,也被她剛才掙扎時,抓得亂七八糟,一片凌亂。她一邊咳,一邊流著淚。門外的丫鬟似乎聽到里面的動靜,小聲在外面問了一句,被嚴霆摜在地上碎裂的茶盞聲嚇得再不敢吱聲。
裴姨娘此時極為狼狽,纖白的玉頸上青紫一片,雙目紅腫,她慣于用各式胭脂水粉修飾妝容,此時也因淚水糊成了一團。
嚴霆淡淡的撇了她一眼,半撩袍子下擺,回身在一旁圈椅上坐下。
過了良久,裴姨娘才平緩過來,她顧不得狼狽,用衣袖胡亂抹了一把狼藉的臉,連滾帶爬撲到嚴霆腳旁,抱住他的腿。
“表、表哥,你實在……是冤枉了我。我知道此事……沒有早些告訴于你是我、是我不對。可你回府這幾日,就來了紫玉軒一次,當時久未見到表哥,一時激動便忘了,之后想起,想去告訴,又怕夫人看到心里不爽……”
原本輕柔嬌嫩的嗓音,此時仿若老嫗般沙啞刺耳難聽。裴姨娘嗓子很疼,可這會兒她已經顧不上了,她駭得渾身顫抖,卻強忍裝出凄婉的神色。
她并不知曉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可剛才嚴霆所說的言語卻暴露出許多信息。裴姨娘從來不是個笨人,她想到嚴霆莫名其妙被調回京之事,想到下人打探出來侯爺每日早出晚歸心情不好的事情,管家幾年,她在前院那邊也有放人,所以清楚這幾日嚴霆心情并不好。
結合到剛才嚴霆罕見的震怒與剛才所說的話,裴姨娘得出一個讓她目瞪口呆的結果。是不是因那次之事,鎮國公遷怒表哥,所以表哥才會被調回京?
裴姨娘明白嚴霆最重視什么,所以不管怎樣,這次的事一定不能和自己扯上關系,要不然他一定不會放過她!她不同于沈奕瑤的天真,她太清楚面上溫和俊朗的表哥,內里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了!
還記得很多年前,那時候嚴霆剛和沈奕瑤定了親,沈奕瑤還未過門。嚴霆的一個通房偷偷換了避子湯,有了身孕,那通房是個機靈的,一直瞞著未說,直到肚子再也遮掩不住。
老夫人心疼這是嚴霆的第一個子嗣,不忍讓其落胎,卻是嚴霆親自讓婆子去熬的落胎藥,看著讓灌進去的。最后那通房血流不止,一尸兩命。
也是那時候裴姨娘才明白表面溫和的嚴霆,其實是個很無情的人。誰敢擋了他的路,他人擋殺人佛擋殺佛!
“……那次的事,弘兒也只是一時性子上來,并不是故意為之,可三姑娘咬著不放,硬是說弘兒是刻意推四少爺下水的。四少爺身子不好,不便承歡姑母膝下,弘兒卻是給姑母增添了無數的樂趣,讓她感受到含飴弄孫之樂,所以姑母是有些偏著弘兒的……”
裴姨娘神情哀婉,如泣如訴,似乎受了無盡的委屈。
“……那日三姑娘大鬧,姑母聽到風聲過來,態度有些偏著弘兒,三姑娘見了話里話外的意思均是姑母偏袒無視四少爺的安危,那三姑娘咄咄逼人,仗著有鎮國公府撐腰,居然去威脅老夫人,姑母年紀大了,哪容得如此被氣,妾實在看不下去了,才言語沖撞了幾句……夫人向來孝順,又實在急惱,才下命關了三姑娘,誰能想到鎮國公府居然來人了……”
什么叫做巧舌如簧,這就是了。
看似如實表達,實際上無不是在為自己說話,并點了老夫人出來頂缸。事實上確實是老夫人攔在前面,嚴霆能說自己娘不對嗎?當然也少不了仗勢欺人的鎮國公府。
裴姨娘明白嚴霆最討厭的是什么,所以她從不吝于在嚴霆面前加油添醋說幾句鎮國公府的不是。此時更是極力將所有責任都往嚴嫣和鎮國公身上去推,包括那到府上來接嚴嫣的沈二夫人,也被她說得極其霸道跋扈。
“……這本就是陰錯陽差,誰也預料不到的。妾明白表哥的大計,又怎么可能事到臨頭故意去破壞……”
話音落下,裴姨娘大哭出聲,她抹著眼淚,傷心欲絕。
“表哥不在的這幾年,妾恪盡職守,認真管理家中一切,教養二姑娘和三少爺,從不敢有半分懈怠。三姑娘歷來性格霸道,動輒打罵下人,連我這個做姨娘的,也從來不給臉。夫人性子柔和,管她不住,老夫人礙著鎮國公的顏面,也不敢訓斥于她,府中大小人人對她退避三舍……即是如此,鎮國公還覺得委屈她外孫女了,大張旗鼓給三姑娘送人送東西,只差登堂入室……”
嚴霆面色不顯聽著,放在圈椅扶手上的手卻是緊緊收緊,隱隱可見青筋。
裴姨娘見之欣喜,繼續哭訴。
……
過了良久,嚴霆的聲音在頭頂上響起。
“你起來吧。”
裴姨娘抬眼望了他一眼,又垂下頭,“那表哥還生玉瑾的氣嗎?”
空氣凝滯了一瞬,裴姨娘心中忐忑,嚴霆的聲音響起,“謹守你的本分,我不喜歡失了分寸的人。”
失了分寸?什么叫失了分寸?
這分寸絕不是世人眼中衡量尺度,而是嚴霆眼中度量出來的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