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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握著神隕刀,跌跌撞撞,走到他的面前。
他以為師蘿衣又被魔種控制了,心中一冷,也站了起來。正要想辦法,身前的少女一頭埋進了它懷里。
這回哭得特別慘。
她扔了神隕刀,踮腳抱著他的脖子,哭得很大聲:“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傷你的。我先前一直忍著呢,我沒殺人,也沒傷任何一個百姓。我知道你不想我入魔,我答應(yīng)你,就算死也不入魔。可我現(xiàn)在忍不住了,我不是故意趕你走的,你這樣好,別在我身上折損修為了。對不起……”
卞翎玉從未被人這樣抱過真身,就算是小時候,母親和侍女也沒這樣抱過他。他聽清她的話,才知道師蘿衣并非嫌他丑惡難看。而是因為被控制下傷他那一刀,心生恐懼和愧疚。
他銀白色瞳孔垂眸看她,用下巴挨了挨她的發(fā)頂。
沒事的,不疼。我知道你很努力,已經(jīng)做得很好了。
等她哭完,卞翎玉叼著她的衣裳,把她帶到溪邊。師蘿衣問他:“做什么?”
卞翎玉沒法回答她,讓她自己看。
師蘿衣在溪水中看見自己眸子還是血紅,但額上的魔紋已經(jīng)消退下去不少了。她愣住,滿臉的淚水,顯得有些滑稽。
卞翎玉就以元身在月色下看著她,知道她很頑強,能看見希望,就不會一心想做刀靈了。
果然后半夜她冷靜了下來,就算對抗魔種很辛苦,也在盡力忍耐。卞翎玉看她努力想恢復(fù)的樣子,垂下銀瞳。
卞翎玉心里其實并不樂觀,他也沒想到墮天的朱厭身上,竟然有九尾天狐內(nèi)丹這種東西,內(nèi)丹就算了,偏偏還是一顆魔丹。
他給師蘿衣喝了自己的心頭血,能暫時壓制魔種片刻。如果想驅(qū)逐魔種,只能驅(qū)動神珠將魔種吞噬。
師蘿衣并非神珠的主人,神珠被卞翎玉封印在她體內(nèi),維系著她和師桓的生命,卻無法徹底為她所用。
她的身軀承載不了神珠的力量,一旦神珠解除封印,會把她的身軀撐破。
神珠吞噬了魔種,會變成什么樣,后果實在無法預(yù)測。若神珠沾了邪性……
可目前的狀況,卞翎玉只能這樣做。
天邊露出魚肚白的時候,師蘿衣額上全是冷汗,她對抗了一晚上魔種,已經(jīng)累得睡著了。
卞翎玉這才走過去,籠罩在她上方,打算趁她睡著,驅(qū)使神珠區(qū)吞噬魔種。
這是一個很精細的活,他既不能解開封印,又要與神珠建立起聯(lián)系,去誅殺融合師蘿衣體內(nèi)的魔種。
這個過程有點疼,師蘿衣蹙著眉,很快醒了過來。
她入眼就是一雙冷冰冰的銀色眸子,他們周身散發(fā)著金色的光暈。
師蘿衣意識到它在幫自己,她沒有反抗,神珠的力量在體內(nèi)游走,從早晨到天黑,它一直在做這件事。
師蘿衣在它腹下,疼著疼著就習(xí)慣了。
她眼里只能看到它,看久了,莫名覺得有點眼熟。
她驟然想起十年前在荒淵,她撿到過一只小獸。那只小獸也是銀白色的,可是比起眼前的巨獸,不知道小多少。
它半邊皮都被剝?nèi)チ耍穷^也碎了,看上去命不久矣,可是一直很頑強地跟著自己。
她見小獸受傷,想把傷痕累累的它抱著走。
可是使了吃奶的勁,也沒法撼動它。彼時四目相對,她有些尷尬。
“你……這么重啊。”
那小獸全身僵硬,低頭去看它血跡斑斑的爪子,不敢看她。
無奈,師蘿衣只能讓它自己走。
如今眼前的巨獸隱約與妄渡海的小獸重疊,它們明明不一樣,可是她越看越像。
更何況世上不會有無緣無故的機緣,它也不會平白救自己。
師蘿衣本以為它已經(jīng)死在妄渡海,她盯著它看了半晌,遲疑地問:“十年前,我是不是在妄渡海見過你?”
第52章 歸所
卞翎玉沒想到她還記得十年前的事,甚至能把他和當時的狼狽模樣聯(lián)系起來。
他曾被壓在尸山之下,全身臟污,骨頭碎裂,是師蘿衣把他從坑中刨了出來,又一直喂他喝驅(qū)逐濁氣的符水。卞翎玉第一次和下界的修士相處,他甚至不懂得收斂神軀,在她俯身來抱他的時候,照舊帶著元身的威壓。
她沒能抱得動他。
后來整整三個月,他只能踉蹌跟在她身后,看她抱著卞清璇走。
其實從未有人試過抱他。記憶里,母親只抱過弟弟。他當時甚至不懂自己跟在這個少女身后是為了什么,明明她的符水沒有任何作用。
如今面對師蘿衣的詢問,卞翎玉緩緩點了點頭。
她低聲道:“果然是你啊,我還以為你和小赤蛇死在罡風(fēng)中了。”
卞翎玉銀色的瞳孔中,映出她蒼白豁達的臉。
罡風(fēng)中,師蘿衣先把他和卞清璇送了出去,師蘿衣卻來不及走,命魂被粉碎。為了把她救活,卞翎玉才不得不將神珠喂給她。
師蘿衣因為神珠逆天改命,神珠成了她新的命魂,失去了神珠,她會死。
卞翎玉給師蘿衣療傷的時候,發(fā)現(xiàn)了不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