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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派出所出來，已經將近9點。

租房的小區就在派出所附近，車就停在外面，兩人一同走過去。昏黃的路燈下，影子交迭重合，長長短短，循環往復。

一路上，氣氛略顯沉默。

林霜嘴唇緊抿。

她是心有余悸，盡管程淮一開口說“已經沒事了”，可回想起來，那股心慌害怕的勁頭依舊沒過。

程淮一則是清楚，自己好像闖禍了，有些心虛。

——并非是驚動了他媽媽，而是因為，這回鬧得有點大。林霜一向希望生活平靜無波，他搞事情也不敢明晃晃的。可這回直接當著她的面前鬧到警局，還連累她做筆錄，整個人顯而易見的不開心。

傍晚告別前，林霜不讓他跟過來，說她一個人去分手就好。可他其實很擔心，尤其和許述打過交道之后，他清楚許述為人絕非林霜認為的好相與，想了想，還是一路開車到小區樓下，準備接她。

可遲遲沒見到林霜下來，眼皮也開始亂跳，程淮一頭一回感受到什么叫惴惴不安。于是，上樓準備看一下，結果剛踩上樓梯，就聽得許述那令人作嘔的羞辱。

溫柔和潤可靠，是許多人對林霜的初印象。這詞聽起來是好，但不知道究竟獨自吞下多少難過與不快，才會打磨成這樣。

程淮一實在看不得林霜再受委屈。

想到這，程淮一低頭，目光輕輕掃過林霜，就見她眉頭輕蹙，唇角繃緊，別有生氣。

夏日炎熱，晚風蕩著暑氣。

兩人很快出了一手的汗，粘膩潮濕。

林霜覺得不舒服，無意識地掙了一下，可旋即，程淮一握得更緊。

一直到上車。

那個巴掌扇在了程淮一右臉頰。

剛才路上燈光暗淡模糊，看起來不顯眼。

可到了車上，林霜才發現，他這一側臉頰已經腫了起來，嘴角還滲出一絲血痕。

察覺到她的目光，程淮一裝作不經意地偏下臉。

但車內空間畢竟就那么大，一時間，動作顯得分外生硬。

林霜覺得好氣又心疼，半晌，她低頭點開手機，不知在查些什么，神色分外專注，睫羽輕顫。

這一刻，他忽然覺得嗓子無比干澀。

他咳了一聲，清了清嗓，語調散漫道：“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