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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書禾這下真不敢說話了,又實在忍不了這種令人難受的氛圍,腳趾拼命扣著鞋底。
“小禾。”祁遇叫她。
終于不是一個人的獨角戲,周書禾心頭大喜:“誒!我在!”
祁遇勾唇看她,笑容卻未及眼底:“你還小,又一貫不讓人省心,當然需要阿爹阿娘抱你,我不用的。”
這番話算是給了一個臺階,鄒姨娘順勢而下,回身福了個禮,邁步踏出房門。
周書禾又不傻,當然能聽出來祁遇說的不是真話,誰不舒服都是要人哄的,天王老子來了也想人哄。但她是第一次見鄒姨娘,祁遇以前也從沒提過這個生母,現下人生地不熟的,個中淵源一概不知,傻子才沖上去說三道四的呢。
所以她只是探頭確定鄒姨娘已經走了之后,小跑到祁遇床前,笑瞇瞇地看著他,張開雙手擁在他的身上。
她說:“還是讓我來抱抱你吧。”
作者有話說:
*這個是搜資料時看到的文章,說古代學生早6晚6書院學習,回家再學到10點睡覺,第二天點起床準備上學,日日高三。
第11章 紅痣
祁遇雖只穿著一件中衣,卻也沒有裸露什么皮膚,周書禾更是衣著齊整,若說肌膚相接那是萬萬沒有的,就那樣觸之即離的一下,連人的體溫都來不及傳達。
可祁遇感覺到了。
她擁抱他時,靠近頸側的吐息,伏在身上的重量,頭飾叮叮當當的響聲,細細的頭發觸碰到他的下巴,從那一點擴散到全身的熱意。
“好了,哄完了,那現在我要開始罵你了。”
周書禾收回手,跟變臉似的,還帶著些嬰兒肥的臉蛋上寫滿了的嚴肅。
“我說你這么大個人了,還是秀才呢,哦今年還要去參加鄉試。天吶,誰要讓你做了舉人那真是老天爺都瞎了眼啊,你是傻子么?還是說你覺得我很刁蠻啊?學業太忙了就告訴我呀,無論如何休息的時間不能少,我又不是非要你陪……”
正是立夏時節,湖祥夏天來得早,春末就開始熱了,這會兒人走著路都要發汗。
祁遇只靜靜躺著,看到她衣領之下鎖骨中央,隱隱露出一顆小小的紅痣。
他不敢再往下想。
“祁遇,你有沒有聽我說話呀。”周書禾不高興。
“你說什么話?”
“我說——我又不是非要你陪,你可以好好休息、好好準備秋闈,這些比和我出去玩重要多了。”
祁遇不知道自己面色陡然沉下的樣子有些嚇人,硬邦邦地說:“我不。”
周書禾愣了愣,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兇什么兇啊。”
“我不是……”他一愣,突然覺得自己的手腳往哪里放都不對,說什么話都蠢得要命,低聲吶吶:“我是說,我不想像你說的那樣,我的意思是,我想要陪你。”
他抬起頭,神色雖無異,耳朵卻一點點紅了起來:“反正我樂意。”
周書禾聽他這么說不禁樂了,湊到他身邊,用講悄悄話的氣聲對著他的耳朵講話。
“但是我不想你陪我呀,我來陪你就好了嘛。你背你的書,寫你的文章,不耽誤你的秋闈,我就在你旁邊看我的話本子和馬吊譜。上次你給我淘來的《落葉譜》還沒學完呢,等我練成此秘籍,把嫂嫂們的嫁妝都贏過來。”
她說話時的氣息不停地碰到祁遇耳垂上,他想把頭稍稍挪一點,再靠近她一點,也想縮起身子,離她稍遠些才好。
祁遇努力抽離身體上的感知,把注意力放到她暢想的未來上,聽著聽著也忍不住和她一樣笑了起來。
比起周書禾,他的暢想則要更遠些。就比如那些被馬吊圣君周姑娘贏來的嫁妝,會不會再充作她的嫁妝,和周姑娘一起,被八抬大轎抬到祁府里來呢。
既如此,他就更要好好努力了,在成親前就當上舉人老爺,彩禮給得足足的,若能一口氣進士及第自然更好。成親后做三年庶吉士,再三年放到州府做知州,等回到朝中建功立業,定要給妻子討個誥命。
“還沒問你呢,這么晚了怎么沒回家,還到我這兒來了?”他笑著問。
“我擔心你嘛,你同學說你暈過去了,直愣愣倒在地上頭還磕了個大包,把我嚇壞了。阿娘疼我,帶我來祁家看你,她現在在正堂和你母親說話呢,我是偷溜過來的,沒想到被你姨娘逮了個正找,她好嚴肅啊,像我啟蒙時候的那個女夫子,我都不敢說話……”
祁遇聽她絮絮叨叨,突然有了一種特別的明悟。
原來他已經非常非常,非常地喜歡周書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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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書禾說的秋千在鐘粹宮西側的一個小花園里,是皇帝給以前住在這里的呂美人建的,后來這位美人失了帝心,盛寵時又得罪了許多人,最后不知怎的,吊死在小花園里的一顆歪脖子樹上。
大寧百余年,宮里許多地方都死過人,但呂美人畢竟是榮極一時的本朝妃嬪,許多老人都認識她,多少有些忌諱,這片花園便少有人來了。
周書禾不知道這些,摸著秋千上年久失修的痕跡,還以為自己找到了個滄海遺珠,心里舒坦得很。
和祁遇這么一路走來,她其實也回想起了過去,只是她和過去之間到底相隔太久太久,記憶比跟這個岌岌可危的秋千還要模糊和毛糙。
周書禾小時候想要祁遇給自己在院子里扎一只秋千,他卻推脫說自己不能去周家后宅,被發現了要被打斷腿,接著這人還又無師自通學會了畫餅,說等日后她嫁去祁家,他就在家中院子里,給她扎一個能飛得很高很高的秋千。
當時的周書禾先是被唬得一愣一愣,后來又滿心期待開心不已,現在想來卻不由得懷疑,這個連用來打鳥的彈丸都是她教著才會做的讀書人,哪里會做那樣的活計,定是不想露怯,敷衍著哄她的。
她想到這些覺得好玩,偏頭問他:“你會不會做秋千啊。”
“回周娘子,奴婢會。”
周書禾瞪大眼睛:“厲害呀,改天讓我看看你的手藝,什么時候會的?誰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