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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郎君看妻子狀態不好,寬慰道:“夫人傷心過度,好好歇息一段時間吧!”
馬夫人見郎君不信自己,只信小憐,后來竟是真的有些瘋癲起來。小憐成了府中隱形的女主人。
最后一幕,當年的事情終于敗露,小憐被下了大獄,馬郎君家不成家,悔恨不已!
故事就此落幕,先前的兩人再次上臺。
……
李巧久久無法回神,她一時覺得小憐可恨,一時又覺得她可憐,然后就聽到身邊之人道:“小憐年輕貌美,竟是這般想不開,徑自挖空了心思往深宅大院兒里去,終歸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李巧再看對方,程夫人仍舊是一副出塵模樣,只是先前的寬和不再,卻是讓人覺得有些冷漠。
程夫人忽而又笑了,之前的那絲冷漠好似錯覺,李巧聽到她說:“說起來,這個故事還和我們二郎有關。”
“府上二郎?”
程夫人:“那日二郎下職回來,路上就有一個年輕的姑娘自賣己身,想要安葬亡父。”
“然后呢?”
“然后啊,二郎直接讓人將那姑娘帶去了收容所,如今正在那兒做活還葬父錢呢!”程夫人想到當日情景,嘴角露出一抹笑來。
上行下效,如今皇上只有皇后一人,下面的人多少也要注意些,尤其是身為皇親,更是要以身作則,府里已有的這些姨娘也就算了,若是再往家里帶人,那不是在打皇后的臉嗎?
她似教導一般:“是否納妾,其實全在男子,若是個愛美色的,自然會憐香惜玉,可若是能夠克己復禮,就是美色當前,也能坐懷不亂,所以,找夫君一定要擦亮了眼睛。”
李巧聽她這般語重心長,有些感動,更沒想到對方這般年輕,竟是已經有了個成年的兒子,一時間心緒又有些激動起來。
她有心想要問問程郎君的情況,卻也知道不好表現的太過心急,當下只想著還是先讓程夫人多喜歡自己一點才好。
程夫人將李巧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知道如此火候就差不多了,她對李巧的心思摸得透透的,想要讓她知難而退,只需要再添上最后一根稻草,這個既要清高又要體面的王女自己就會受不住。
余下的時間,兩人一個有心奉承,另一個樂得看戲,一時之間,氛圍愈發和諧。
劇終人散,程夫人命車夫繞道將李巧送到她的住處,李巧感激不已。
行到政和街的時候,一個身穿靛藍官服的男子打馬從對面而來,看到馬車,他輕輕一扯韁繩,馬兒就乖覺地停了下來。
李巧本來正在與程夫人湊趣說話,忽然聽到車夫喚了一聲:“二郎君!”
一個清朗的聲音響起:“這是去往何處?”
車夫:“回二郎君,程夫人命小人將王女送回住處。”
李巧聽到這一問一答,心下一陣激動,她裝作不經意地向馬車外看了一眼,只見一個清俊的男子騎在雪白的馬背上,對方可能是注意到她的視線,目光移了過來。
李巧被他那么一看,胸腔竟似乎也跟著震動。
只是還未等她細細體會這一腔柔情,就聽程夫人道:“二郎下職了呀!快些回去吧!夫人說今日冬至,東西兩府在一處吃鍋子。”程夫人仍是清冷出塵的模樣,只是李巧的那絲期盼剛剛萌芽,就被程夫人的話擊得粉碎。
夫人?程夫人口中的夫人是誰?!
李巧希望自己的猜測不是真的。
然后就聽馬上的男子道:“好,姨娘也快些回府才好!”隨后又吩咐了車夫兩句,徑直打馬離去。
原來這位在自己眼中氣質高華的程夫人竟是位姨娘?
那她此前那樣積極奉承又算什么?
李巧覺得自己簡直就是一個笑話,整個人都一副倍受打擊的模樣,她顫抖著聲音問:“你,是姨娘?”
程夫人沒有說話,只拿那雙冰雪般剔透的眸子看著她。
這就是承認的意思了,李巧不明白,為何她明明是位姨娘,那些人卻要稱呼她程夫人,還對她那般恭敬。她這樣想的,也這樣問了。
“哦,因為府上的五姨娘是皇后的生母,她被人尊稱一聲梅夫人,我們其他人出來,也就都跟著沾光了!”程夫人說的不以為意,于李巧來說卻宛如晴天霹靂。
她深深覺得,自己和皇后犯沖,就連皇后的娘家人也俱都是她命里的太歲。李巧失魂落魄地下了馬車,就連基本的禮儀也維持不住。
靜雅齋是段家的,大燕商行的東家是段皇后,文化廣場是皇后著人督辦的,她還真是主動送上門給人看笑話啊!說不得這事兒就是皇后娘家人看她不順眼在故意讓她出丑。
香草也看出了知道事情不對,她不敢出聲,只是默默地扶著主子向前。只是她到底年紀小,不一刻就被對面的兩人吸引了目光,腳下的步子難免就慢了下來。
李巧感覺到香草的步調變化,她正想要訓斥兩句,然后也看到了對面的兩人,那是之前上臺表演的馬郎君和小憐,兩人走在一處,雖然并沒有特別親昵的動作,可是只要是長眼睛的就都能看出來兩人的關系不一般。
她現在已經認定今日所經歷的一切都是被人設計好的,直覺這里面有問題,當下就給香草使了個眼色。
恰巧此時旁邊就有一個挑擔的商販,香草將他攔住,一邊挑揀著擔子上的頭繩絹花,一邊詢問道:“我此前在廣場看了一場表演,剛好有那兩人,他們是什么關系啊!”
商販看向她手指的方向,看她穿著又與本地人不同,就知道她們是新來的了,當下解釋道:“那是馬大人和他夫人。”
主仆二人十分震驚,香草脫口道:“不可能吧!馬大人竟讓他夫人如個戲子一般拋頭露面?”
商販看了一眼周圍,神秘兮兮地道:“這您就不知道了吧!他夫人原本叫豆綠,是幽州送來給皇上的,只是皇后壓根沒讓她們近陛下的身,聽說連面兒都沒見過,后來看她們年紀到了,就都放了出來,那時候宣傳部正是缺人手的時候,豆綠有些天分,馬大人就把她招了進去,后來兩人日久生情,就成了親,如今豆綠已經改名叫竇玉了。”
商販說完還一臉贊嘆,“這人啊!還真是需要那么一點子運道。”
他看面前的姑娘沒有繼續挑選的意思,遂道:“承蒙惠顧,一共是二十一文。”
香草掏了銅板,默默地接過對方送到手上的頭繩絹花。看著主子的臉色,沉默半晌后,終于還是說道:“主子,要不,咱們還是回關中吧!”
段皇后,程夫人,段二郎,小憐,豆綠。
一個個身影在李巧的頭腦中閃現,她只覺得自己的尊嚴被按下地上踩踏,更可笑的是,這還是她主動送上門兒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