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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源目力不錯, 他認(rèn)出領(lǐng)頭的那人是李超,一扯馬韁,胯.下馬兒就向前方奔去,等到雙方相遇,兩人在馬背上撞了一下拳。
李超哈哈一笑:“兄弟,這一路辛苦了!”
羅源看到他也十分高興:“尚可, 快隨我去拜見夫人和老夫人。”
“老夫人?”李超目露詢問。
“將軍的岳母。”羅源解釋道。
李超對這位將軍夫人更加好奇了, 能夠把母親帶入夫家, 這還真不是一般的受寵, 錯了, 應(yīng)該是愛重,想起近日以來的一些傳聞, 看來有些人是打錯了主意。
李超隨著他來到中間的車架前, 拱手行禮:“卑職李超前來迎接夫人、老夫人, 二位安好!”
段雀桐的聲音從帷帽中傳來:“辛苦李統(tǒng)領(lǐng)了!”
李超偷眼看了一眼說話之人,知道坐在右側(cè)的這位就是夫人了,結(jié)果自然是什么都沒看到的,只是眼神下移時,看到了夫人疊放在膝上的那雙手,修長白皙,指如削蔥,他趕忙移開了目光,訥訥地道:“職責(zé)所在!”
打完招呼,李超帶著旌旗隊護(hù)送著隊伍繼續(xù)前行,隊伍中的百姓看到護(hù)衛(wèi)在旁側(cè)的騎兵,本來已經(jīng)疲憊不堪的腿腳忽然又有了力氣。
梅雪妍:“沒想到這個李統(tǒng)領(lǐng)長得人高馬大,還挺害羞的。”
段雀桐想起剛才李超的反應(yīng),笑道:“不過是年輕罷了!”
聽了這話,梅雪妍被帷帽遮住的臉漾出了一抹笑來:“這話說的,好似你比人家年長一般,不過倒是挺有將軍夫人的自覺。”
聽著娘親的揶揄,段雀桐撒嬌地叫了一聲“娘~”
梅雪妍拉著女兒的手:“再有半月你就及笄了,到時就是真正的大人了,也不知阿梧能不能趕得上!”梅雪妍的語氣有些悵然。
段雀桐對于及笄禮倒是沒什么特別的感受,按她的認(rèn)知,她離成年還早著呢,可現(xiàn)在她都已經(jīng)嫁人了,不過這個時代女子對于及笄禮十分的重視,尤其是貴族,當(dāng)下只道:“趕不回來也沒甚要緊,還是安全最重要,到時娘親替我插簪便是!”
梅雪妍手上動作一頓:“休要胡說,正賓需得是有德才的長輩方可,哪里能姨娘去做。”話雖這樣說,可女兒的這份兒心卻讓她心底酸澀。
段雀桐抱住她的手臂,親近道:“娘親怎么這般自謙,在我心里,娘親就是最好的。”
梅雪妍眼中泛著濕意,幸好有帷帽遮擋,若不然就被女兒看了去,她緩緩平復(fù)著心情,最后到底沒有拒絕,在塞外,怕是也沒有人能做女兒的正賓了。
又行了半日,周圍的人煙漸漸多了起來,段雀桐命銀鎖打了簾子,她看著那些散布有序的房屋和悄悄張望的人,問護(hù)在馬車外的羅源:“這些都是軍屬嗎?”
羅源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不過也很快明白了夫人的意思,遂道:“有不少都是依附咱們燕北軍百姓,軍屬的住處還要再往前面一些。”
這一列的長隊早就引起了人們的圍觀,尤其是看到隊伍里明顯還有老人、女人和孩子,就有人大膽地上前詢問,不過都被護(hù)衛(wèi)的大兵無情地驅(qū)趕走了。
那些百姓雖然遠(yuǎn)離了些,可是卻依舊在旁邊看著熱鬧,可以看出這里的軍民關(guān)系還是十分不錯了。
羅源可能是看出了夫人的好奇,于是解釋道:“夫人,您別看這些人長得淳樸,實際上那性子野著呢,就連女人都敢結(jié)伴往深山里去,騎上馬背還可以和敵人打上一場。”
段雀桐透過薄薄的帷帽觀察著那些百姓,羅源若是不說,她還真就看不出來,以前總說塞外民風(fēng)剽悍,如今她也算是塞外之人了。
“性子野些也有好處,總比窩囊著被人欺負(fù)強(qiáng)!”段雀桐說話的聲音并不大,可人群中總有些耳力過人的,聽到這話就對這位傳說中的夫人升起了一絲好感。
沒錯,段雀桐雖然今日才到,可此地私下里卻已經(jīng)有不少關(guān)于她的傳聞了,畢竟燕北梧于東部來說就是戰(zhàn)神,也是有不少追隨者、愛慕者的,聽說將軍娶妻他們就十分驚奇,等到聽說娶的是位晉朝的士族小姐后,更是一片嘩然。
有那消息靈通的知道今日將軍夫人要入城,一傳十,十傳百,最后的結(jié)果就是大家都跑出來圍觀了。
整個隊伍中最大最豪華的馬車定然是將軍夫人的,車廂的簾子是開啟的,他們透過車窗能夠看到靠近車門的位置坐著兩個身著綠衫的嬌俏女子,看那發(fā)髻明顯是未出閣的姑娘,再往里一些,還有兩位頭戴帷帽的人,只是影影綽綽,看不大真切,想來這二人中定然有一位是將軍夫人了。
沒看到燕夫人的真容,大家未免有些失望,可是只看那兩個丫鬟的容貌,想來將軍夫人定然是天姿國色,由此又生出了許多遐想來。
段雀桐看著外面的情況,心底其實是有些沉重的,只看人們的穿著和形貌就知道這里的百姓過的也不好,放眼望去,全都是一樣的瘦弱,房屋建的倒是結(jié)實,可是卻有些低矮。無論是大人還是孩子都有些臟兮兮的,活的可真是夠糙的!
人若是處境窘迫,也就沒有心思去瞎講究,可是若能把自己打理的干凈一些,心情也會變好,有的時候,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兒就會影響人的生活態(tài)度,如果事事都對付,最后也不過就是稀里糊涂地過一輩子罷了。
不過這些都得慢慢來,吃飽肚子是第一要務(wù),人如果連肚子都填不飽,也根本就不會生起對生活的向往。
等到了軍營時已近黃昏,李超驅(qū)馬上前,在馬車外道:“夫人,將軍離開前特意叮囑過,讓您住在軍營里。”
段雀桐品著他話中的意思:“難道將軍還有別的住處?”
李超:“沒有啊!將軍平日就宿在軍營。”
銀鎖還從未見過這樣呆的人,說話都說不明白,當(dāng)下就“噗嗤”一聲樂了出來。
李超被這樣一個俏丫鬟盯著,臉上就有些發(fā)燙。
金釧在旁邊拿眼睛提醒著銀鎖,讓她注意著些分寸。
銀鎖這才止住了笑,斂眉道:“統(tǒng)領(lǐng)莫怪!”說的是道歉的話,可卻無絲毫誠意。
“無妨”,李超說話時還有些茫然,他根本就不知道對方為何發(fā)笑,又為何道歉,是以也只是順著對方的意思含糊過去。
段雀桐看著銀鎖頰邊的笑,覺得這個傻丫頭搞不好是春心萌動了,不過也可能只是單純的好奇,段雀桐自己在這方面也不靈光,是以也只是念頭一閃,然后就拋諸腦后了。
“李統(tǒng)領(lǐng)回來了!”
“將軍夫人到了!”
“哪呢?哪呢?”
……
聽著外面?zhèn)鱽淼穆曇簦{小妹在屋子里再也坐不住了,她把手里的針線放到一旁,靜默片刻,終于還是起了身,她要看看將軍娶的人究竟是什么樣!
髙小妹擠到人群里,看著那架緩慢行來的馬車,又目送著它從眼前駛過,馬車內(nèi)的女子滿身錦繡華服,她自己穿的卻是最最普通的布衣,有些嫉妒,又有些自慚形穢。
周圍的人分明也沒有見過那女人的模樣,可卻將對方夸得天花亂墜,原本覺得自己十分出眾的髙小妹第一次察覺到人與人之間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