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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北梧回房換了常服出來,坐在桌邊,看著鍋里一半紅艷艷,一半清亮亮,還有一股奇特的味道傳來。
段雀桐沒有注意到他的異樣,將一個小碟子放在他的面前,“這是我親手調的蘸料,味道可是一絕,郎君今日可要好好嘗嘗!”
又對看著在一旁侍立的金釧和銀鎖說道:“你們也去一旁吃吧,我這邊有事會叫你們的,湯鍋子還是自己動手吃起來才最有感覺呢!”
金釧二人跟在她身邊多年,自是了解她的習慣,當下笑盈盈地道:“謝小姐體恤。”然后二人就歡喜地退了出去。
段雀桐詢問道:“郎君喜歡吃辣嗎?”
燕北梧伸出筷子,夾了一塊紅艷艷的辣椒問道:“這是番椒?”
段雀桐有些驚訝地看向他:“是叫這個名字,也叫辣椒,郎君沒有吃過?”辣椒雖然珍貴,可那也只是因為少有人種植而已,在這個世界上卻是早有記載的。
燕北梧的臉色有些一言難盡,“曾經有人送過一些,說是一種提神醒腦的香料,效果很好,就是有些嗆人!”
段雀桐聽了這話面部肌肉都扭曲了一瞬:“郎君不會是將它放入香爐里了吧!”她之前發現那些辣椒的時候還有些奇怪,為什么要拿楠木盒子封著放到多寶閣上,原來竟是被當成香料了嗎?
燕北梧沒有說話,段雀桐有些同情地看著他:“送東西那人應是對辣椒也沒什么了解,這東西并不是什么香料,它其實是一種調料,可以刺激味蕾,激發食欲,還有一定的驅寒效果,不過有的人不太適應它的味道,郎君試試看,若是不喜歡就吃清鍋子。”
段雀桐親自涮了鹿肉放到他面前的碟子里,燕北梧嘗了一口,有些詫異地挑了挑眉毛,怪不得要叫辣椒呢,這辣勁兒和燒刀子也差不離兒了,甚至還更刺激一些,整個口腔都像是著了火一般。
段雀桐注意著他的表情,可實際上她再次失敗了,郎君一如既往地板著冰塊臉,看來想要從這張臉上解讀出他的想法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好在郎君對她足夠包容,她有充分的時間和機會去驗證。
盡管如此,心里還是好氣!段雀桐不高興了,就干脆在對方身上找補回來,然后她就將大多數的肉都倒進了紅油湯鍋里,還用一副甚是善解人意地語氣道:“郎君每日里在寒風中練兵,正適合多吃些辣,這個鍋底是我親自盯著人弄的,足足熬了一個時辰呢!還剩下一些已經凍起來了,郎君如果喜歡,咱們改日還可以再吃!”
段雀桐一開始使了點兒壞心,可很快就投入到了干飯大業之中,在寒冷的冬日,能夠吃上這樣一頓涮鍋子實在是太幸福了,鹿肉很不錯,青菜也很好吃,一會吃的差不多了再用湯底煮上一些手搟面,在蘸料是滾上一圈甭提多美味了。
她吃的高興,吃的歡快,吃的投入,吃的鼻尖上都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就在這時,她聽到了吸鼻子的聲音,抬頭看向對面,只見郎君的鼻尖兒紅紅的,看來是被辣到了。
段雀桐有些不厚道的笑了,不過就是這樣也沒有止住對方伸向紅油中的筷子,看來也是個嗜辣的。
此時段雀桐已經吃的差不多了,終于放慢了夾菜的速度,她今天下午一直在廚房待著,也沒關注前面的情況,就問道:“今天暉陽城里來人了嗎?”
燕北梧:“王砭親自來的,嚴叔聽了你的建議,和營房那些百姓演了一出戲,從王砭那摳出了一百石的糧食,還有若干棉花棉布!”
說到這個,燕北梧語氣中都帶著幾分輕松,想要在這個時候養活那么多人,他也十分有壓力,現在有了王砭答應的這些糧食,再加上之前王琰那頭答應給的酬勞,他還可以運回大本營一些。
段雀桐想也知道只演戲丁點用處也沒有,還得靠郎君的震懾才能有這樣的結果,遂道:“郎君辛苦了,多吃點兒!”
說著又替燕北梧夾了兩筷子的……青菜。
看到燕北梧的臉色有些臭,段雀桐說道:“冬日里青菜才是難得呢!我最喜歡吃青菜了,郎君,我對你好吧!”說話時還彎著眼睛討巧的笑,一看就知道是在和他玩兒心眼兒。
燕北梧笑著將菜吃到了嘴里,還別說,平日里沒滋沒味的青菜,蘸上特制的作料味道還真是挺不錯的。
作者有話說:
段雀桐:冬日里,再沒有比湯鍋子更好的了!
作者:想吃ing
第46章
有了王砭友情贊助的物資, 這個年燕北軍可以過的十分豐足,就連士兵的臉上都少了幾分冷肅。
軍營的管理仍然是鐵血的,可于規矩之外也有溫情在絲絲蔓延。
老人會在巡邏交班后招呼士兵去喝上一碗熱熱的姜湯, 婦人會將臟污的衣物悄悄拿去漿洗, 再疊放整齊送回, 孩子們會趴在墻頭看著大兵訓練, 發出聲聲驚嘆。
這一切是如此的不可思議,同時又是那樣的理所當然。
嚴際中看著軍中的變化也是嘖嘖贊嘆, 這樣的變化還真是出乎意料呢!讓他尤為上心的是現在士兵的狀態,以往大家也是拼命的, 可是現在卻又多出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勁兒。
不過, 如今這種軍民雜居的狀態畢竟不可能一直維持,如何才能在那些百姓離開后還保持這種狀態才是他真正需要擔心的。他將這段時間發生的所有事情都拿出來一一分析, 最后將目光停留在了馬尋等人身上。
馬尋本就是兵,可他現在做的和原來又有所不同,每日里的訓練強度和其他人根本就沒法兒比,可是士兵們對他們卻更加熱情了。
這天飯后,營房里又開始了例行表演。就算這里是最大的營房,到底空間有限, 是以將士們都是在原來的地方吃飯的, 是以在此處只有輪值的一列士兵。
嚴際中走到一個士兵面前, 將對方被臺上人吸引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那士兵看到軍師急忙收了神色, 站得身姿筆挺。
嚴際中語氣溫和地道:“不用緊張,我就是隨便過來看看!”
他這樣一說, 士兵就更緊張了, 軍中誰人不知軍師大人是笑面虎, 越是和善的時候越是要打起精神來。
嚴際中對于自己的名聲自然也是清楚的,當下只好轉變策略,語氣嚴肅地道:“我現在問你的話,一定要如實說,如有半點兒欺瞞,定要你的上官罰你,聽明白了嗎?”
“明白!”小兵這一聲喊得震天響,臺上的表演都因為這里的動靜停了下來,周圍的百姓也齊刷刷地看向這個方向。
嚴際中臉色有些發僵,他看向眾人道:“你們繼續。”
等到一切恢復如常,他這才看著眼前的棒槌說道:“聲音那么大作甚?我又不聾!”
小兵也知道自己剛剛的反應有些過激了,于是小聲地回了一聲“是”,若不是正盯著他,嚴際中恐怕還真聽不見。
嚴際中:“……你看馬尋他們幾個啊,現在天天可以上臺表演,訓練任務也比你們要輕松,會不會覺得不公平?”
小兵:“不會,弟兄們都很喜歡馬哥他們。”
嚴際中:“哦?為什么啊?按照現在的情況,他們以后可能都不用上陣啦!”
小兵:“可是有他們在,每天都比原來過的還有滋味兒呢!軍師您不知道,現在大家伙兒最高興的就是被派到這里站崗了,而且馬哥他們有時候還會在睡前給我們講故事,聽完后睡得都比平時香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