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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負著血海深仇,柳子堯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安心茍活的,他沒有一日不想著要報仇,向段雀桐示好他也是存了聯(lián)合世家的心思,段雀桐知道這樣的事情在亂世中并不少見,她沒有力挽狂瀾的能力,最后也只能當(dāng)做不知道。
如今,沒有柳子堯,只有何生!
很快,何生就被帶到她的面前。
何生:“三小姐一切安好!”
段雀桐:“坐下說話吧!快說說,是不是有什么消息了?”要說何生這人也是厲害,他竟然還會馴養(yǎng)獵鷹,而且還能夠讓獵鷹傳訊。
何生:“三小姐,這是段大人的來信,您請過目!”
段雀桐接過,軟木信筒的漆封完好無損,她取出木塞,將里面的書信打開來看,看到信上的內(nèi)容,段雀桐的臉上終于露出了笑容。
段雀桐:“父親說讓咱們趁著年下的當(dāng)口返鄉(xiāng),何管事,你也跟著我們一起走吧!”
何生看向段雀桐,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其實方亥調(diào)查他的事情他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當(dāng)時他還想著段三小姐一個小姑娘家知道了肯定怕招惹麻煩,只是后來一切都風(fēng)平浪靜,甚至三小姐還放心將一些事情交給他,何生不是不感激的。
自從父母妻兒慘死,他的心就被烈火燒灼著,他為三小姐盡心辦事,一方面確實想要借此重回世家視線,還有一點,就是他在三小姐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女兒的影子。后來他又得知了三小姐的名字就更加盡心,他的女兒閨名映彤,小名彤彤,他覺得這就是緣分。
他總想著小姑娘閱歷淺,對著不知根底的人也敢交付信任,可現(xiàn)在看著她那雙眼睛,卻忽然有些不確定了。
段雀桐可不知道自己看重的人才把一腔父愛移情到了她的身上,她的想法其實很簡單,是福不是禍,原書中段家的男人不也全在兵禍中死光了嗎?有些事情你越是懼怕它的發(fā)生,就越是難以避免。
她只要把何生當(dāng)做一個能干的員工就好,至于這個員工是否想要發(fā)展些副業(yè),那就不是她這個老板能決定的了,而且,如果合作不愉快,不是還可以辭退嗎?
何生自去傳達命令不提。
這邊段雀桐回到房間就看到姨娘又在為她縫制衣服了,聽到腳步聲,梅姨娘就知道是女兒回來了,她手下針線不停,“桐桐,把桌上的甜湯喝了!”
段雀桐這兩天來了月事,天氣又涼,姨娘就開始盯著廚房給她做補氣養(yǎng)血的湯水。此時桌子上正擺著一碗紅棗蓮子羹,段雀桐坐在桌邊,小口小口地喝著。
梅姨娘:“哎!那些天殺的潑才,打起來就沒個完,害得我兒竟然要在這陌生地界及笄。”
段雀桐聽姨娘說話就想樂,可不就是“天殺的潑才”嗎?
梅姨娘聽到她的笑聲,問她:“笑什么?”
段雀桐星眸閃亮,“姨娘,今日接到消息,父親讓我們準(zhǔn)備回鄉(xiāng)呢!”
梅姨娘猛地抬起頭,眼中是掩飾不住的驚喜,確認般的問道:“真的?”
看到女兒點頭她整張臉都明媚起來,“哎呀!這可真是太好了!我的桐桐還是有福氣的,咱們現(xiàn)下出發(fā),回去給你辦及笄禮的時間是盡夠的。夫人那么疼你,想必早就給你備下了及笄的東西,也不知到時會選誰做正賓,選誰做贊者?”她看著手里的衣服,“那我這襦裙還做不做呢?”
段雀桐知道姨娘的作品已經(jīng)快完工了,就說:“我自然是穿姨娘做的!”
梅姨娘聽到女兒的話,笑的更加奪目了。
段雀桐看著姨娘美麗的臉龐,覺得甜湯的滋味兒都又美了幾分。
這次父親并沒有再派人來接,主要是怕耽誤時間,不過沿途都已經(jīng)打點好了,上黨在并州境內(nèi),她這次行程只要離開冀州就是絕對安全的。
按照父親的安排,三日后,段雀桐在部曲的護衛(wèi)下向涿郡趕去。
他們來時是個飄雪的日子,離開這日同樣下起了雪,段雀桐看著周圍逐漸荒涼起來,心下無限感慨。
臨近年關(guān),本該是莊戶人家貓冬的日子,可他們一路行來,卻是連炊煙都少見,“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生民百遺一,念之?dāng)嗳四c。”以往段雀桐看到這幾句的時候也只是感慨當(dāng)時的民生艱難,可親眼目睹后她才知道其中飽含的悲痛。
他們在途徑一個小縣城的時候那里的城墻還倒著,街道兩房的房屋看起來也是受過摧殘的樣子。盡管如此,老百姓也還是會出來討生活。
現(xiàn)在天氣一天比一天冷,他們這幾天也就遇到個破廟荒村還能有個遮擋風(fēng)雨的地方,可空間有限,大多數(shù)的兵卒都只能在寒風(fēng)中受凍,盡管每天都有姜湯喝,可一直在野外奔波,從里到外也是凍得透透的,現(xiàn)在好不容易到了縣城,方亥就建議停下來歇息一晚。
楊安縣已是出了冀州地界,他們?nèi)缃褚菜惆踩稳竿┳匀粵]有不應(yīng)的道理。
方亥得了應(yīng)允,很快就聯(lián)系了一處別莊,他們從楊安縣的北城門進,南城門出,當(dāng)晚就在別莊安置了。
段雀桐萬萬沒想到,只是休息一晚就又出了變故。
第二天卯時末金釧才起身,她看著外面已經(jīng)見了亮就趕忙推著銀鎖起來,她們這幾天也都沒睡好,小姐體恤她們,昨晚就沒讓她們伺候,沒想到一覺醒來已經(jīng)這么晚了。
聽著里間還沒有動靜,想是小姐還在睡,兩人輕手輕腳地收拾好自己,然后就去廚房打好熱水準(zhǔn)備伺候小姐和姨娘洗漱,等到準(zhǔn)備妥當(dāng)已經(jīng)到了辰時初,今日還要趕路,金釧就打開了里間的門,隨即整個人就呆立在了那里。
銀鎖已經(jīng)絞了帕子,看她在那直挺挺地站著,就小聲催促道:“快伺候小姐起來啊!可莫誤了時辰。”
金釧哆嗦著聲音道:“小姐……小姐和姨娘都不見了!”說到最后幾個字已是氣音。
即便如此,銀鎖也聽得清清楚楚,她一把推開金釧,然后就看到床榻上空蕩蕩的,就連被子都消失了,更遑論兩個大活人了。
消息傳到鄧寅等人耳中,別莊立馬變得兵荒馬亂起來。
鄧寅派出人馬四處追查,方亥則是在別莊內(nèi)詢問,護送主家小姐竟然把人給護送丟了,無論人能否順利找回來他們都別想好過,現(xiàn)在也只能盡量將功補過了,只希望三小姐吉人自有天相。
而何生比之鄧、方二人又有所不同,段雀桐從一定程度上來說是他的精神寄托,小姑娘溫柔和善又聰慧,和她的女兒那么像,就連名字都像。
現(xiàn)在發(fā)生了這樣的事,他一時間只覺得這是上天對自己的懲罰,正是因為自己想著和她親近,這才將霉運帶給了她,甚至他還開始懷疑家里的人是不是也是因為他才慘死。
何生看著鄧寅和方亥,這些人為了逃避懲罰搞不好會離開段家,如今禮樂崩壞,這樣的事情也并不少見,他要自己想辦法,他一定要把三小姐找到。
被眾人擔(dān)憂記掛的段雀桐此時內(nèi)心是崩潰的,她醒來后就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剛醒來時她還有些頭暈,緩了兩分鐘頭腦才清明起來,周圍的環(huán)境是陌生的,這是一處低矮的土坯房,姨娘在她旁邊歪著,很明顯還暈著。
段雀桐聽到外間有說話聲,她凝神細聽。
……
“嘿嘿!這回咱們真的要發(fā)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