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只是她最近飲食清淡,餐桌上出現(xiàn)的有限,還需要今后慢慢觀察。
現(xiàn)在的段雀桐對于這個未知的世界充滿了好奇,想到白日里大姐姐和二姐姐的對話,她只恨自己現(xiàn)在年歲太小,還需再等一年才能入家學(xué)。
也不知道還有什么渠道可以再多見識見識,就這樣想東想西,等段雀桐真正睡著時已是月上中天了。
今晚守夜的是織錦,她聽到里邊終于沒了動靜,移步上前,將床幔掀開一角,皎潔的月光乘隙而入,照亮了床上小人的半邊臉龐,肌膚瓷白細膩,睡顏甜美。
織錦替小姐掖了掖被子,這才回到外間的榻上睡了。
逐香苑東跨院的臥房內(nèi),鎏金香爐內(nèi)的香已燃盡,只留下一縷溫柔雅致的余味。
桌案上,一對兒顏色通透的杯中還殘留著一點兒梅子酒的色澤,暖黃的燭火打在上面,反射出奪目的光華。
床柱上金鉤斜掛,勾住了帳幔的一角,隱約可見床上的人影。
梅姨娘伏在段景榮的懷里,眉頭輕鎖,用軟綿沙啞的聲音道:“郎君,桐桐這次病后失了元氣,府醫(yī)說要用心調(diào)養(yǎng),否則怕是于壽數(shù)有礙。”
段景榮知道桐桐就是她的心尖兒肉,聞言撫著她腦后的青絲,安慰道:“庫房里還有年節(jié)時下面孝敬的燕窩和蜂王漿,明日我讓從禮給你送過來,缺什么就說。大難不死,必有后福!放心,桐桐定然能夠長命百歲的。”
梅姨娘的眼里泛著水光,她只得桐桐一個女兒,前些日子桐桐病情反復(fù),她沒有一日不憂心的,郎君雖然對她依舊寵愛,可自從去年程姨娘進了門,來逐香苑到底不如以往勤了。
如今府內(nèi)姐妹眾多,再多的濃情分薄著也會變淡,她又沒有兒子傍身,女兒就是她今后的依靠,她是萬萬容不得她的桐桐有閃失的。
……
此時正是早春時節(jié),庭院的樹木已經(jīng)抽了新芽,只是清晨的地面還是附著一層蒙蒙的白霜。
回廊的檐柱被晨霧打濕了,尚透著夜間的寒意,春寒料峭,段府的仆人卻已經(jīng)開始了一天的忙碌。
淺云居內(nèi),一只素手拉開帳幔,熹微的晨光就播撒進來,“什么時辰了?”
“回小姐,已經(jīng)辰時了。”
段歆慧挑了挑眉,吩咐道:“快服侍我洗漱,莫誤了給娘親請安。”以往卯時她就已經(jīng)起身了,段歆慧對自己要求一向嚴格,只是她昨夜歇得太遲,這才貪睡了些。
青姒動作輕巧又麻利地服侍她換好了衣服。
黛姒在雕花鏡前為她梳妝綰發(fā)。
柔順的青絲如水一般從梳齒間穿過,黛姒贊道:“小姐的頭發(fā)可真好,府中再沒人能及得上的。”
段歆慧笑了笑沒說話,不知想到了什么煩心事兒,眉頭輕蹙。
黛姒見狀,再不敢多說一個字,只安靜的替小姐將每一點碎發(fā)都藏好。
段歆慧看向鏡中的黛姒,似自言自語,又似詢問地道:“昨日你隨我去逐香苑,覺得三妹妹如何?”
段歆慧這個問題太過寬泛,黛姒也不知如何作答才好,斟酌著說道:“三小姐雖然年紀(jì)尚小,可是待人接物卻十分有章法,實在看不出是梅姨娘教養(yǎng)出來的。”
段歆慧想起那個失了女兒后就變得有些瘋癲的女人,心中有些復(fù)雜。
在段歆慧的記憶中,三妹妹的樣子早已模糊。
記憶太過久遠,對于這個庶出的妹妹,她也僅限于記得她的名字,只因段雀桐在今年入春后就應(yīng)該因為傷寒而夭折了。
只是如今,事情卻已發(fā)生了變化,段雀桐熬過了傷寒,雖然難掩病氣,可整個人卻積蓄著生機。
段歆慧本以為自己是特殊的,可是現(xiàn)在又有些不確定了,她不知這是因為自己帶來的影響,還是別的什么?總之,令人煩躁不安。
只希望她那位三妹妹能夠安分些,不要擾了她的計劃。
沒錯,段歆慧重生了,重生在了一年前。
段歆慧是段氏家族這一代最優(yōu)秀的女孩,她端莊秀麗、才名遠播,是世家貴族宗婦的首選。
過了12歲,求親的人都要把段府的門檻踏破了,母親與她千挑萬選,最終擇定了一家,及笄后就嫁了過去。
段歆慧以為自己覓得了如意郎君,可哪里想到好日子還沒過兩天,夫君就在一場兵亂中沒了。
寡居三年后,她帶著嫁妝回了娘家。父母心疼她,又為她另擇了一門夫婿。
可沒想到,不過兩年,第二任丈夫再次因為兵禍而死。
段歆慧也是個受害者,兵禍又不是她引來的,可是周圍的所有聲音都在指責(zé)她。說她克夫,說她身帶霉運,說她會給家身邊的人招來橫禍。
等到她的父親和兄弟也慘死在動亂之中,似乎更坐實了她克夫克親的罪名,最后,甚至連母親都疏遠了她。
鮮卑人、匈奴人、羯人、羌人、氐人,段歆慧恨這些胡人。
東海王、長沙王、河間王、東瀛公……她也恨這些引起動亂的王孫。
只是比起這些人,她更恨的人卻是段歆雅。
段歆慧回想起上輩子在她纏綿病榻,奄奄一息之際,段歆雅來到她床前說的那些話,每一個細節(jié)都歷歷在目,仿佛就在昨日。
段歆慧的眼前似乎又浮現(xiàn)出那天的情形,彼時的段歆雅雍容華貴,可是她吐出的每一個字都似尖刀利刃,剝開鮮血淋漓的真相,而一切的起因卻是那樣可笑,這讓她怎能不恨!?
也許正是懷著這濃烈的恨意,她才能夠得以重生!
段歆慧緩緩的吐出胸中的那口郁氣。
鏡面泛著冷光,將段歆慧的表情照得纖毫畢現(xiàn),對于一個九歲的女孩來說,她的眼神少了兩分靈動,多了一絲滄桑。
她看著綴在發(fā)間的纏絲蝴蝶,說道:“換兩朵絨球花來。”
黛姒將蝴蝶取下,取而代之的是兩朵絨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