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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夏昀并不知道她心中所想，自然也不能告訴她自己是情愿陪她離開的。

他說道：“咱們還得有兩個化名。”

“你覺得叫什么好？”

他的名字當(dāng)初是她取的，沈觀魚現(xiàn)在想讓夏昀給她取一個。

夏昀看了看外邊下起的雪，無數(shù)的樹在往后退，便說道：“你就叫董雪，我叫董樹，好不好？”

他沒有文化，看到什么就取什么。

沈觀魚笑著點頭，“好！我們姐弟二人姓董，住在董家村，家中父母雙亡，夫君……也死了，只留下一個遺腹子，投奔親戚路經(jīng)此地……”

夏昀認(rèn)真聽她編造起兩人的籍貫來歷，說著說著商隊就停靠在了路邊的一個茶棚邊。

夏昀下去買了些素菜包子，還有一壺?zé)岵枭蟻恚麄円黄鹛盍硕亲印?

前路迢迢，沈觀魚嘆了口氣，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這兒好像成了她力量的來源，摸一摸，再和孩子說兩句話，就不會為了將來而忐忑不安。

午后的雪繼續(xù)下著，沈觀魚吃飽就有些困了，緩緩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夏昀望著她的睡顏，試著伸出手指輕貼了貼她的臉，被凍得一片冰涼。

他小心挪到另一邊，將能進(jìn)風(fēng)的縫隙擋住，又把斗篷的縫隙塞好，沈觀魚嘟囔一聲，睡得安穩(wěn)。

到了第二日他們又換了一個商隊，是聽聞要開互市，往越國做生意去的，他們也沒決定要直接跟去邊地還是會換條路走，就跟了車隊漂泊一陣，總之如一開始想的，不能停下來。

到了晚上，商隊架起了篝火做晚飯，沈觀魚和夏昀分到了兩碗肉粥，坐得遠(yuǎn)些吃了起來。

沈觀魚聞到肉味有點不舒服，但也沒有說什么，現(xiàn)在能有一口熱的吃是難得的事。

忍耐著喝了幾口，結(jié)果那安靜了兩日的胃就鬧騰了，沈觀魚忍不住將碗推給夏昀，轉(zhuǎn)身朝一邊干嘔不止。

一只手輕輕幫她順著氣，等平復(fù)了下來，沈觀魚摸摸肚子里的小冤孽，無奈說道：“別鬧別鬧，讓娘親吃點東西吧。”

沈觀魚都懷疑這是替他爹教訓(xùn)她來了。

轉(zhuǎn)過去，就見夏昀蹙緊了眉，看看粥碗又看看他。

“你這是什么眼神？”沈觀魚有些哭笑不得，她只是尋常地喝一碗粥，看在夏昀眼里，她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

“別喝這個了，我去問點別的。”夏昀說罷起身。

說好要當(dāng)姐姐的，沈觀魚不想讓夏昀一直照顧自己，“阿樹，我不太舒服不是因為這碗粥，難得有口熱的，吃下去對我是有好處的。”她堅持接過粥。

“不準(zhǔn)再鬧了。”這句是沈觀魚對著自己的肚子說的。

小寶寶好像聽懂了話，沈觀魚捏著鼻子喝完了那碗粥，長出一口氣，在馬車上蜷曲了一天，她站起來在曠野里走了幾步。

小雪白日里就停了，晚上的天也是灰藍(lán)色的，舉目四望，只有馬匹和貨物在地平線上拉出起伏的線，天地蒼茫，她抬腳踢著腳邊枯敗的草，暢想著未來的生活。

“你說他幾歲才能上學(xué)堂呢？”沈觀魚點了點肚子。

“阿姐覺得這是個男娃？”

“若是個女孩我就自己教她，阿樹，你也不認(rèn)字，跟她一起學(xué)好不好？”

“好。”

兩個人閑敘著將來的事，這時有一個黑影緩緩地出現(xiàn)。

夏昀拉住沈觀魚的手，將她藏在自己身后，戒備地看著那個黑影。

尤穹的聲音響起：“咱們約定的事辦完了，馭生蠱給我。”

當(dāng)初他是自愿吞下這蠱，夏昀才肯給他一個逃跑的機會。

“走遠(yuǎn)一些。”沈觀魚低聲說道。

黑夜里，遠(yuǎn)離篝火，他們這邊多了個人一點也不明顯，但聽到她的話，二人還是走遠(yuǎn)了一些。

尤穹身量不高，夏昀就在走著的時候，抽出了藏在腰間的軟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劍刺入他的肩頭。

被刺的人猛地轉(zhuǎn)過身來，眼中閃過一絲驚詫，忍著劇痛，利刃反手向后劃去，夏昀退開了。

尤穹似要暴起的豹子，可夏昀手里捏著馭生蠱的母蠱，他無力回?fù)簦中沽藲猓坪踅邮芰怂麄円^河拆橋的行為。

然而第二劍沒有跟著到來，夏昀將那母蠱丟到了他的面前。

沈觀魚跟了上來，說道：“刺你一劍，一來是防你拿回母蠱后有本事報復(fù)我們，二來也是為著當(dāng)初被你抓走的析春，還有她過世的娘親，往后請你別再去找她。”

南疆危機已解，不再需要析春的性命了。

尤穹沒有點頭也沒搖頭，只是說道：“大靖皇帝根本不信你們死了，他在找你們。”

趙究不信，沈觀魚的心漏了一個拍子，他清醒的時候沒人能瞞得過他。

尤穹只說了這一句，就按著那個傷口撿起馭生蠱，轉(zhuǎn)身離開了，黑沉沉的影子很快消失在了夜色里。

“你覺得他能走得了嗎？”沈觀魚問。

夏昀說道：“他就算回南疆也會被當(dāng)作投誠的人質(zhì)交還給大靖，除非做一只無腳的鳥兒，一刻不停地奔波在路上，不得棲息。”

莫說尤穹，他們又何嘗不是一樣。

此刻天地之間只剩沈觀魚和夏昀二人了，寒風(fēng)似永遠(yuǎn)不會疲倦般卷著二人的衣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