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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面色扭曲一瞬,斷然開口道:“你莫不是真攀上了皇帝,世子妃之位都不要了,去做別人見不得光的情兒?沈觀魚,你沒腦子嗎?”
“你們做了腌臜事,就覺著天下人都與你們一樣嗎?”沈觀魚說得義正詞嚴,趙復安到底是信了,她同趙究清清白白。
句句都被反駁,勸說終究無果,趙復安到底是抬筆,在紙上寫下放妻書幾個字。
沈觀魚屏息靜氣地看著,直到末尾提上了趙復安的名字,她才有點相信,趙復安是真的肯放她走了。
在“趙復安”三個字上按下手印,他將印泥遞給沈觀魚,她走過來要壓那印泥。
趙復安卻忽然抓住她的手腕,面色有幾分陰騭:“觀魚,按下去,你我此生就不再是夫妻了,你真要如此嗎?”
她沉默不言,緊緊盯著趙復安的臉,猜他是不是有要反悔的意思。
“我這一輩子出身顯貴,樣樣要做到最好,觀魚,就只有一點錯漏,我輾轉(zhuǎn)難眠了一年才敢告訴你,我已經(jīng)沒有勇氣再教另一個人知道了,我不是天生就想做這種壞事,我走投無路了,你為什么不肯原諒我?”
這番剖白可以說是聲淚俱下,配上那張病弱的臉,實在引人心酸,沈觀魚看著他,嘆了一口氣。
她并非對趙復安的傷痛視而不見,但體諒不代表她要獻祭自己,“復安,我只能保證你的事我不會說出去。”
聽入趙復安耳朵里堪稱無情,他低下了頭,還帶著點眼淚的眼睛涌出無邊的恨意,這個女人終究對他無情,才能狠心至此。
再抬起頭,趙復安釋然般松了手,“按吧。”
沈觀魚手得了自由,不放心地瞧他一眼,終于緩緩地在自己的名字上按了一個指印。
趙復安將放妻書拿起交予她,沒漏下沈觀魚的那點子如釋重負的情緒,心底冰寒一片。
“當年合衾酒喝過,如今換作離別盞,為夫人餞行,往后婚喪嫁娶,再無干系……”他取過床邊放的酒壺和兩個小酒樽,“當年喝的是女兒紅,如今也一樣吧。”
沈觀魚慢慢道:“你如今的身子,不該喝酒。”
“一杯罷了,今后不會再飲,也望你往后一人,天冷勿忘多加衣。”他端起酒樽,舉到沈觀魚面前。
沈觀魚接過遞到唇邊,酒液清澈,酒香醉人,古來相逢離別都要喝上這么一杯。
抬眸瞧著趙復安,那酒遲遲不入口中,她伸手傾倒酒樽,近灑到了地上去。
“天地未做好媒,那……便敬告天地吧。”
她倒完放下了酒樽,轉(zhuǎn)身就走。
“站住,天地既然喝了,你何不再喝一杯?”趙復安寒聲問道。
“我還戴著孝,就不喝了,世子爺,此生不見。”
她行了一禮,轉(zhuǎn)身向門口走去,卻見已進來了幾個婆子,守著門的扶秋卻不知去哪兒了。
“世子爺費力跟我演這一出?”她退了一步,偏頭看向躺著的趙復安,氣得幾乎要笑。
“齊王府不可能任你離去的,你既然不肯喝那酒,就吃些苦頭吧。”趙復安湮滅了最后一絲愧疚,疲憊開口。
沈觀魚卻在婆子上來之前,猝不及防拔了發(fā)上唯一的簪子,沖到了趙復安床上,踩住他的兩只手,按著他的頭,將簪子抵到了他的脖子上。
怕他還有氣力掙扎,索性將那壺酒直接灌進他嘴里,“暖情酒是不是?全給你喝!”
趙復安被簪子抵著心里一涼,酒兜頭澆下來又是一懵。
他三年來從未見過沈觀魚這般剽悍野蠻的一面,被潑了一臉酒,他面色脹得又紅又黑,瞪著沈觀魚的眼幾乎要噴出火來。
“沈觀魚!你敢如此!”
沈觀魚更是惡心,徐脂慧說得真不錯,她嫁這夫君道貌岸然,剛才演的真是精妙絕倫,如今露了本性,怎一個嘆為觀止了得。
“我有何不敢,你們這是要滅我口,還是再拿我去借種?我告訴你,但凡還有一口氣咱們就同歸于盡,就算不成,我也要費了你這條腿!今日倒是見識了世子爺這演技,莫說光顧華章園,您就是在那邊登臺開閣也是使得的。”
沈觀魚說起狹促話來也能氣死人。
這是拿他比戲子了,趙復安氣得胸膛起伏不停,那邊的婆子見尖銳的簪子都壓進皮肉里了,也不敢胡亂上前。
但感受著簪子處傳來的刺痛,生氣也不敢了,不顧一眾婆子在此,好言含糊求道:
“觀魚,求求你,只有你能救我了,你知道這事折磨了我多久嗎?只要你肯付出這一次,往后王府主母就是你,你的位置沒有人可以撼動,我也只會有你一個,外頭流言就都止住了,觀魚,你是齊王府的兒媳婦,你不能對這事不管不顧。”
她剔透的眸子里淬了冰:“那我只好祝你,斷子絕孫了。”
這是絕情到底了。
“好得很!沈觀魚,我不過做錯一件事,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你今日從頭到尾防我至尾,你又真的有心嗎?若真愛過我就該傷心該質(zhì)問,根本不是你這樣心如頑石,無動于衷!”
趙復安說這話時,只覺得連自己也連著被羞辱了一遍,趙復安始終認為,沈觀魚心不在他這兒,就是因為他不舉,不能滿足她,在趙復安眼里,女人就是這么下賤。
現(xiàn)在的沈觀魚是如此對他,往后再娶別人,讓她們知道還是會如此。
屋內(nèi)正在對峙膠著,躲在窗外的業(yè)平卻抓住機會,彈弓里的珠子彈射而出,直接命中了沈觀魚的手腕,痛麻感讓她放松了壓制。
趙復安猛地起身將她推翻,婆子們一擁而上,將她壓制住,麻繩纏上幾圈,沈觀魚被丟在了地上,還被卸了下巴。
他厲聲說道:“統(tǒng)統(tǒng)出去,去找趙衣寒過來!”
這話一出,沈觀魚忍著劇痛,難以置信地瞪眼望他,身子抑制不住地打顫。
趙復安扭曲又痛快地看她慌張的樣子,“我倒要看看,三年不能讓你對我上心,趙衣寒多□□幾次,你會不會就貼上他了,我就在這看著!”
沈觀魚走投無路了,算算時間就快半個時辰了,保佑夏昀早點反應(yīng)過來,來救救她。
因方才的混亂,放妻書掉在了床上,趙復安撿起,輕描淡寫地撕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