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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見她進來,既無傷心也不著急,抬手就想打她一巴掌,但到底是忍住了,說道:“你就在這好好守著,伺候好他!”
面對齊王妃的遷怒,沈觀魚早已疲倦,說道:“這是兒媳的分內之事。”
此時趙復安的傷已經處置完了,齊王妃見兒子慢慢睡過去,到底是走了,又讓人只要世子一醒就馬上去回她。
屋內人走空,沈觀魚坐在一旁繡凳上,看著趙復安倒霉的臉嘆氣,這下好了,她出不去了,端午只怕也走不開。
左右看了看,沈觀魚走出去,附耳吩咐了扶秋幾句:“我此刻出不去,你去讓程六叔設法到府上來。”
扶秋點了點頭,她又說提高了聲量:“扶秋,去吩咐廚房這幾日多熬些骨頭湯,魚也多做些。”
“是!”她行禮出去了。
傍晚時趙復安就醒了,齊王妃來得很快,還讓沈觀魚回自己的院子歇息一會兒,用了晚膳再來。
沈觀魚干脆借故去小廚房看起了湯。
“六叔,可查出來了?”安靜的廚房里,沈觀魚對著燒柴的人問道。
程六露出那張平平無奇的臉,“沈侄女這樁生意不好做,又是跑登州又是進王府的。”
她恭維道:“正是不好做,才只能仰仗六叔的本事。”
程六呵呵一笑,從懷里掏出了幾張紙:
“那搗衣娘干的其實不長,家世也干凈,如今還在好好干著她的活計,藏在張府的那四件衣裳被我帶回來了,就在那柴堆里,這兩年給里衣繡名字的繡娘供狀在此,張僉事和二侄女都是在一家綢行做的里衣,掌柜的供狀也在。”
由此看來,張憑云當日穿去的并不是軍營里發放的衣裳,搗衣娘洗這么多衣裳,不可能沒發現綢布和苧麻的不同,但為何她在供狀中沒有提及。
收拾衣裳的小廝可能發現不了,但搗衣娘在一件件苧麻衣里拿到綢布,應該記得才對。
搗衣娘還好好地干著,說明她沒參與這件事,那當日她洗的或許只是一件尋常的苧麻里衣,所以才沒有特意提里衣的材質……
只是為什么偏偏選了張憑云栽贓嫁禍……
程六忽然認真說道:“沈侄女,我這兒還有一條消息,你買不買?”
沈觀魚思緒被打斷,也不猶豫,點頭道:“買。”
“沈侄女大氣!”程六贊嘆一聲,而后神秘道:“最近登州軍鎮有些空了。”
她心頭一跳:“這是什么意思?”
“我在登州待了幾日,發現送進軍營的新鮮蔬菜少了,倒是多買了很多米面,查完往京城趕,一路見到新鮮整齊的馬蹄印,便不敢再走,抄了小道提前回來的,不知那登州兵是不是來的京城,你們倒是可得顧著自己的安危啊。”
程六干完這單是要出去避一會兒了。
登州兵……沈觀魚亂亂地理不出頭緒,他們是受誰的命到了京城,這事皇帝知不知道?
“無論如何,事情我是穩穩給你辦妥了。”程六揚揚下巴。
“勞煩六叔了。”
沈觀魚從荷包取出兩張銀票交給他,這些都是她從嫁妝里拿的,已經沒剩多少了。
從柴堆里小心取出那四件里衣,沈觀魚悄悄回到昔杳院放好,才端著茯苓豬骨湯去了趙復安的屋子。
這時齊王妃正好出來了,瞧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沈觀魚一進屋就注意到趙復安的面色不對,不是因病痛而泛起的蒼白,而是黑著一張臉,仿佛極力忍耐著什么。
“復安,喝點湯吧。”沈觀魚到床邊坐下。
趙復安本就已坐起,她省力許多,將湯盛了出來,試了試溫度,才一勺一勺喂給趙復安喝。
她如今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的前路在何方,齊王府的一切讓她厭倦,可是和離,似乎還沒到那個地步。
況且帶著趙復安的秘密,齊王府不可能安心放她走,只能囫圇地過下去,沒準這輩子就過去了。
暫且盡著做妻子的本分吧,妥帖喂完湯,她取了帕子擦干凈趙復安的唇角,兩人一時無話。
“可是又困了?”
他點頭,沈觀魚將燈滅得只剩床邊昏暗的一盞,趙復安看著她被燭光勾勒出的側臉,美得像一場夢一樣。
這樣的美人,當真要送給他的庶弟消受嗎?他忽然又猶豫起來。
“你……”
“怎么了,可是困了?”
“罷了。”他閉上了眼睛,既然齊王妃已經著手要做了,那就聽天由命吧。
趙復安受傷這兩日倒好伺候,說話也不像之前一樣夾槍帶棒的,夜半起身去茅廁也是讓業平扶著去。
沈觀魚多細心些也就照顧好了,另一邊又在分神想著張憑云的事情,還有那不知為何朝京而來的登州軍。
她如今不愿和趙究再有任何牽連,這幾個月來,宮中但凡有宴飲,她全都裝病避開了,但事關家國大事,沈觀魚還是不能冷眼旁觀。
她隱約覺得京城有一場大變故,如今又拿到了證據,該盡早去救張憑云出來才是。
此時天已昏暗,無論如何,她明日就得出府一趟。
可翌日正是端午,大理寺休沐,沈觀魚只得遞信給沈落雁說趙復安受傷,如今不宜出門,但張憑云還是有望翻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