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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見你不是做大事兒的人,真正做大事的那一位心腸可狠著呢。”
“你,你們——”方御史怒視眾人。
被他怒視的人表示不痛不癢。
方御史咽下了一口老血,他還從來沒被人這么欺辱過,一怒之下,方御史揚言自己再不愿與他們共處一室。
誰知當天下午,張德喜便從宮中過來,還帶了蕭瑾的口諭:“圣上聽聞方御史不愿意待在御史臺,允了您告老還鄉的請求,不知方大人可滿意了?”
第177章 辭官 ◇
◎徹底丟了官銜◎
方御史如遭雷劈。
就連他旁邊之前一直起哄的人, 都沒料到事情會是這樣的走向,錯愕地看著張德喜。
這位公公可是圣上跟前最得力一位,他的話就是圣上的話, 所以圣上讓方御史告老還鄉, 定然是錯不了的。只是……人家方御史年才不過四十多,雖然的確不年輕了,但也沒有到告老還鄉的程度吧?
方御史也絕不接受這樣的安排, 梗著脖子道:“本官從未說過要告老還鄉,圣上可是聽錯了?”
張德喜笑容不變:“有沒有說過, 方大人自己心中還沒數嗎?今日下午,方大人不是說了不愿再與諸位大人同朝為官?這話沒多久就傳到了圣上耳中,圣上想著方大人的確年事已高, 加上家中還有許多雜事需好生處理,不如趁此機會直接讓您家去, 先把家事料理好再說。正所謂齊家治國平天下,若家都治不好,又如何為圣上分憂呢?”
方御史想要辯解,不過張德喜今兒過來只是傳話的, 不想節外生枝, 生生打斷了他的話:“圣旨已下, 還請方大人不要為難奴才,明日會有另一位大人與您交接, 往后您是留在京城也好, 返回故土也罷, 圣上都不會攔著您, 由您自便。只希望您往后時時自省, 嚴于律己寬于待人, 切莫才鬧出了笑話。”
張德喜說完,對著屋中其他幾位大臣點了點頭,這才抽身而去,唯留下震驚又惶恐的方御史。
直到張德喜沒影之后,方御史才如夢初醒,慌慌張張地沖了出去。
然沒到門口便被人攔下了。
眾人看他這癲狂的模樣,以為他瘋了,可方御史說出來的話卻口齒清晰,有條有理:“我要去見圣上,務必將這件事情解釋清楚,讓圣上收回成命!”
邊上人看著著急,勸道:“你看方才張公公的態度也該知道,圣上是絕對不會見你的。你若執意進宮,只怕就不僅僅是告老還鄉這么簡單了,可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犯蠢。啊”
雖然眾人對方御史很是不屑,但他畢竟是御史臺的人,若是在宮里頭顏面掃地,那他們整個御史臺也抬不起頭。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不用多說,所以他們才費勁攔著,愣是沒讓方御史鬧出一點兒事來。
方御史也憋屈。
他覺得天底下再沒有比他更憋的事兒了,莫名其妙傳出的那些風言風語,莫名其妙的又叫那些同僚們排擠,現在又莫名其妙的丟了官,他是有冤都沒處訴,有苦沒處說。
他都不知道這中間究竟是為了什么。
倒了大霉的方御史心情郁郁地回了家,因他臉上掛相,家里沒有一個人敢惹他。
只有方惠冷笑了一聲,她該習慣了,畢竟她這個好父親從來也學不會收斂,在外受了氣之后,總喜歡在家中使威風,見到不合心意的便動輒打罵。這次也一樣,晚上吃飯的時候家里也沒一個清凈,自上到下都挨了一頓臭罵,也不知是哪里來的脾氣。
方惠極不想縱著他,但是也懶得跟瘋狗計較,只是心疼被罵得連頭也不敢抬的母親,她才道:“你何必拿母親撒氣?她也沒做錯什么。”
方夫人不敢言語,方家長子卻呵斥了方惠一句:“小妹怎么跟父親說話的?父親在外勞累一天,本就不容易,你還故意拿話氣他,安的什么心?”
方惠氣笑了,她安的什么心?這簡直是倒打一耙。
父子二人都是這般德性,方惠只覺得悲哀。這家里已經沒有一個正常人,若是能逃得出去,她恨不得直接逃走,哪怕去外面當繡娘、當廚娘,也比在這府里毫無尊嚴地活著來得自在!
若是平時,方御史斷然不會容下方惠的質疑,但今日不同,方御史心里記掛著被迫辭官的事,心亂如麻,一時間沒顧得上教訓她,只是摔了筷子之后,便獨自去書房想法子了。
可沒等到方御史想出什么法子,等第二天一到,蕭瑾派去交接的人便立馬催著方御史將手頭的一切公務交出來了。
方御史驚怒過后,又提出要進宮,卻沒有一個人搭理他。
他看了眼自己上峰,卻見對方也默默的挪開視線,并不看他。
人心有多薄涼,方御史如今才知道。
他也是被逼得沒辦法,最后只能找了一個沒人的時候,迫不得已跪下來求自己的上峰。
他那上峰也沒左右為難,但人家已經書到這個份兒上了,他便只好托人去宮里送個話,看看能不能求得圣上召見。
話也的確帶去蕭瑾那兒了,只是蕭瑾不喜方御史,半點沒有見他的意思都沒有:“既然都已經辭官了。往后他的事兒并不必再提,只當是從來沒有過這樣的人。”
張德喜聽罷又提醒道:“那方大人興許到現在還覺得自己無辜,更不明白您為何讓他辭官。”
“不自知的東西,活該如此。”蕭瑾臭罵一句,但仔細想可能還真是這樣,若不叫他心服口服,沒準這家伙辭官之后還會在外敗壞他這個皇帝的名聲。
這可不行。
蕭瑾叫來馮慨之。
這種提點別人的事兒,要求馮慨之最擅長了。
馮慨之被叫進了宮,又被安排了這樣的差事,真是哭笑不得。可是這是圣上交代的,他又不得不做,于是趁著方御史失魂落魄的離開御史臺后,馮慨之便特意在外頭等著他。
見了他,方御史如同見到了就救星,又開始求他替自己在圣上跟前分辨兩句,或是為他爭取一次面試的機會也好,他實在是覺得自己冤枉。
馮慨之扯了扯嘴,語氣薄涼:“圣上嫌你蠢,還真是沒說錯,你確實是愚不可及。但凡長了腦子的,都該知道錯在哪。”
方御史仍舊執拗:“我錯那兒了?我這么多年一心為朝廷辦事,兢兢業業,從未失職!”
馮慨之懶懶地抬起眼皮:“那你做成什么事兒了?”
方御史被氣得面紅耳赤,半天才說:“便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馮慨之樂了:“這話說的,那大街上倒夜香的也有功勞,人家為了臨安城的整潔日日勞作,若離了他們,臨安城還不知臟成什么樣子;可反觀方御史,離了你一個,御史臺并無半分不妥。你這些年在御史臺,除了沒事找事便是拉幫結派,可曾做過一件有益于朝堂,有益于社稷之事?拿著朝廷的俸祿,卻尸位素餐,說你是蛀蟲都委屈了蛀蟲。”